清衣被刺目的光照醒。他睁开眼睛,视线有点模糊,揉了揉眼睛后发现眼前居然满是火光,漫天的火光。
什么东西被烧焦的味道传来,清衣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房子里到处都燃起来了,他被吓得不敢动弹。他想开口喊人,却被浓烟呛住了口鼻,说不出话来,只能重重的咳嗽。
“咳咳咳……”,严重的咳嗽声传来,却不是清衣的,是另外一个人。
“砰。”那人下力气撞开了门,清衣抬头看去,发现是村长的儿子王栋。
“清衣,来不及了,咳咳,快跟我走!”,说完王栋便拉起清衣向外冲过去。清衣被王栋拉出到房外,更炽热的火光照耀到清衣身上。
外面本是往日熟悉的村落,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到处都是烧焦的房屋和焦黑的人影,清衣不敢相信面前发生的一切,这里仿佛人间炼狱。
“我……我爹呢?”,清衣问道。他的喉咙已经被浓烟呛哑了,声音十分沙哑。
“我不知道,村里大人都去救火了……是那个怪物,它没死,它杀了好多人,这一切都是它造成的……啊!”王栋还没说完,指着清衣后方睁大了双眼,失声尖叫了起来。
清衣回头望去,发现是几个焦黑扭曲的身影,正向他们走来。他仔细看去,发现最前面居然是村长,可此时村长已经变成另外一幅模样,焦黑地身子沾着浓重血迹,面容扭曲,空洞的眼睛里泛着丝丝紫红色的魔气。
“爹!”,王栋向前走了几步,痛苦的喊道。
清衣拉过王栋,忙道:“别过去,村长他……已经被黯淡魔气侵蚀了。”
清衣眼看着村长他们几个焦黑的身影就要靠近,拉起王栋往边上逃去,王栋被他拉扯着,仿佛失去了魂灵。
清衣拉着王栋躲到了一处房屋后面,靠着一口大水缸坐了下来。清衣气喘吁吁,看向王栋却发现他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地面。
“王栋,怎么了,为什么村长会被魔气侵蚀,到底发生了什么?”,清衣扭过王栋的头面向自己,急切的问道。
“是昨天那个怪物,他们把那怪物拖去埋的时候,怪物醒过来杀了他们,后来怪物跑了回来,杀了好多人,那些被他杀掉的人都被魔气侵蚀成了怪物……”,王栋痛苦的回答道。
“狗叔不是一箭射穿了那怪物的脑子吗?怎么,怎么还没死……”,清衣不敢相信的问道。
“没有死!那怪物根本没有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狗叔的箭没有用了,那怪物杀人时引起了火灾,我爹叫我来找你,结果刚找到你,他就……”,王栋说到这已经泣不成声。
清衣今年十二岁,王栋也只比他大一岁,他们面对现如今发生的一切,一时间都茫然失措起来。
清衣刚想再安慰王栋几句,身旁的水缸却突然炸裂开了,一个焦黑的人影在水缸后面浮现了出来,是被魔气侵蚀了的村长。
其实村长早已经死去,黯淡魔气吞食着村长体内未曾散去的灵气从而控制着村长的尸体进行着杀虐。
一旦被黯淡魔气侵蚀,永远不得消除,这是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充斥着无边魔气世界之人的共同认知。
王栋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但眼前之人明明不久前还是自己活生生的父亲,此刻却变成了毫无人性的怪物,他一时间还接受不了,呆呆的坐在原地不动。
“王栋!快走!”,清衣起身大喊,可王栋却依然坐在原地,不为所动。
“父亲……”,王栋泛红的双眼盯着眼前的身影,脑海里浮现往日与父亲相处的一幕幕,不禁悲从中来。可是焦黑的身影哪里还是他往日慈爱的父亲大人,他已经变成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只见他焦黑的右手一挥,就毫不留情地洞穿了儿子的身体,王栋双眼睁圆,鲜血从嘴角流出,他低头看向刺穿自己身体的手臂,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终于王栋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就此倒下。
清衣看着昔日好友惨死,身体颤抖的说不出话来。此时村长焦黑的身体却向他袭来,好在被黯淡魔气侵蚀后的身体移动速度并不太快,清衣转身向后逃去,结果却发现面前是一大堆被侵蚀的村民。
清衣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他实在是无路可退感到绝望。这时挨他最近的村民向他扑了过来,清衣看到那是狗叔,是他们村射箭最好的猎人。
他们村位于连峰山脉的边缘,灵气之罩的作用在这里已经十分微弱了,再外面一点就是充斥着黯淡魔气的世界,因此时常会有被侵蚀的怪物出没。
不过村里的防范措施一向都很好,对于被黯淡魔气侵蚀的怪物,击碎头颅可以将其消灭,而村里的射手有很多,狗叔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但此时,狗叔也已经变成了他当初射杀的那种怪物,被黯淡魔气侵蚀的怪物。
狗叔毫不留情地向清衣冲过来,清衣下意识地后退,只见狗叔的右手抓过清衣的胸口,在清衣的身上留下一道从胸口连接到左臂的血痕。
清衣感到一阵剧痛,他向后跌坐在地上,身上已经满是鲜血,清衣挣扎着爬进一旁破碎的水缸中,紫红色的黯淡魔气在他胸口上蔓延开来,清衣感觉自己正在被黯淡魔气侵蚀,意识也渐渐模糊。
“我就要死了吗?”,清衣的内心浮现出这样的念头,“不,我不想死……”
清衣挣扎想要挪动身体,可是却动弹不得,最后的求生欲望刺激着他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可是他的四肢渐渐麻痹,他知道自己的先天灵气正在被黯淡魔气侵蚀。
每个人的体内都存在先天灵气,而十二岁的孩童就可以去测试自己先天灵气的多少。先天灵气越多的人吸收外在天地灵气的速度就越快,当体内灵气到达一定程度时,就会被称为灵师。
然而黯淡魔气一旦侵蚀到人体内,就会吞噬人体内的灵气壮大自己,而被侵蚀的人也会被魔气夺去意识。
“我还没有成为灵师呢,我答应了父亲一定要成为灵师的……我不能死。“,清衣挣扎着不想被黯淡魔气侵蚀,可是意识却越来越沉重。
在这个村子里,还没有出现过灵师,每个人的灵力天赋都不怎么样。清衣从小在这里长大,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早已变成他最亲近的人。
村里人都希望村里能出一个灵师,这样大家就能更好的生活,因为传说灵师可以隔绝外面魔气的干扰,这样村里人就可以过上更安心的生活。
清衣从小立下的志向就是成为灵师,他的父亲是很久之前来此定居的外来人,村里人都叫他清水先生。
清水先生对于儿子的志向并不支持,他规定清衣只有在十二岁之前背来他给清衣的一本书中全部的内容,才带他去测试灵气。
测试灵气并不容易,要到村子临近山上的道观里去测试才行,如果测试成功,他们就会被告知如何才能成为灵师。但上山之路颇为艰辛,而且大部分去测试灵气的人都是失望而归,他们被告知永远没有修炼成灵师的可能。
因此村里对于能有灵师的出现也渐渐失望,很多年满十二岁的孩子甚至都不会去山上测试灵气,而是跟着长辈磨练打猎的技术。
渐渐的,对于成为灵师,很多人都不感兴趣了,灵师之路虚无缥缈不可及,与其去追寻它,还不如好好打猎。打猎打的好,就算偶尔出现一些被从灵气之罩渗入的黯淡魔气侵蚀的怪物,也能射死它们。
这片世界,是被黯淡魔气侵蚀的世界,他们有生活的地方,传说是因为很久之前几个修为高深的灵师在连峰山脉最高的三座山峰布下了灵气之罩。
然而他们村只是在连峰山脉蔓延开来的一座小山的山脚下,对更深层次的事情,他们了解的并不多。
清衣不知怎么从小就对灵师特别感兴趣,面对父亲的要求他也咬牙坚持下来,父亲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清衣很小就识字了,但对于父亲给他背的书籍,却让清水感到十分艰涩难懂。
不过在清衣的坚持下,他终于在不久前完全背来了那本书,奇妙的是一旦把那本书完全背来,那本书就仿佛刻在了清衣的脑子里,怎么也忘不掉了。
可是清衣还没等到测试灵气的那一天,村里就发生了如此灾难。
清衣的求生意识在魔气的侵蚀下慢慢减弱,他身旁那些被黯淡魔气侵蚀的村民们,也向他逼近,被魔气侵蚀之人,只有在感受不到活人时才会停止活动。
处于灵气之罩的范围内,黯淡魔气不能得到补充便会慢慢消逝,黯淡魔气靠吞噬人体内的灵气壮大,却不能吸收天地灵气。
人的灵气之源处于眉心灵眼之中,一旦头颅被击碎,灵气就会散去,这也是为什么村里人射中被黯淡魔气侵蚀怪物脑袋就可以消灭它的原因。
但村里人可能是安逸久了,对这种被侵蚀的怪物也渐渐不放在心上,可变数往往就会发生在失去防范之心的人身上。谁又能想到,这一次的怪物,射中脑袋后不会死了呢?
清衣感到越来越绝望,他的意志也渐渐衰弱,就在他恍恍惚惚就要失去意识时,他感觉到了绝大的压迫感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令人窒息的威严,铺天盖地的涌来。
一支泛着刺目金光的灵榜,从他胸口缓缓浮现出来,灵榜的气息恒古且霸道,让人敬畏。
灵榜在它完全浮现出来之后,金光渐渐散去,最终那迫人的气息也慢慢消失,变成一幅卷起来的古朴画轴。
突然一丝黑影从卷轴中流出,它围着卷轴绕了一圈后飞快涌进清衣的眉心消失不见,清衣最后的意识停留在眼前古朴的卷轴上,终于两眼一抹黑陷入了昏迷之中。
就在他陷入昏迷之后,他身上蔓延的紫红色黯淡魔气却停了下来,接着一丝丝黑色的火焰在其身上涌现。
紫红色的黯淡魔气似乎有些惧怕那黑色火焰,而黑色火焰则将其驱逐到了清衣的胸前,但也就到此为止,双方不再有接触。
此时清衣又睁开了双眼,但他的瞳孔却已经变成漆黑一片,眼神古怪迷离,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好久……”,重新醒过来的清衣伸了个懒腰,手指轻轻拂过胸前的伤口,沾起一抹带有黯淡魔气的血液放入嘴中吮吸说道,“好久没有品尝这该死的味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