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心脏枯萎
那股花香又涌进鼻腔, 混着她身上暖融融的温度，烫得耳根发热，四七闭了闭眼, 后背僵直地立在原地。
垂眼, 便能看见崔白岁发顶旋着的几绺碎发，随她屏息的起伏微微晃动, 似乎要搅动他一身躁动的血。
四七避开视线, 高耸喉结上下滚动, 才勉强压下身体异样。
崔白岁将脸埋在了他怀里，像只心虚的小兔一般, 久久躲着。
巡查的人已走远，四七垂眼瞥了下四周的人流, 人群拥挤, 那些人一时半会应当回不来。
他想提醒崔白岁, 话到嘴边却没能说出口。
崔白岁似乎也有所察觉, 偷偷往外探头。
颊边一缕碎发滑落，她偏首避开时, 露出一截瓷白的颈，像新剥的荔枝肉。
四七担心邪火再起, 移开视线，暗中观察崔白岁的身份。
她眼珠滴溜溜转着，卷翘睫羽翕动, 带着闺阁女儿少见的灵俏，穿着件藕荷色织金褙子，里头是月白小袄，领口滚着一圈细密的兔毛，这般衣料纹样, 寻常人家供不起，更遑论藏匿在街市间躲人追捕。
显然是世家大族里精细养出来的姑娘。
“好像都走了。”崔白岁小声道，气息喷在他胸口。
四七没应声。
她大概是哪户世家的贵女偷溜出府，大约是日子过得太舒心，拿逃家当消遣了。
他正思忖间，颈间忽地一热。
两人距离太近，身前的人忽地擡起头来，鼻尖便几乎擦过他下颌。
她耳垂上的红玛瑙坠子颤巍巍晃着，明眸近在咫尺，瞳仁是琥珀色的，被烛光映得透亮，里头清清楚楚映出他淡漠的一张脸。
四七呼吸微滞，这才察觉自己已垂眼看了她许久。
他缓缓别开眼。
“真的都走了，”崔白岁浑然不觉，笑着退开半步，指尖还勾着他袖口，“不过这里大概还有其他巡逻找我的人，我们先离开吧。”
她说“我们”。
四七平缓的心跳了下，垂目看着袖上那截藕白手指，不置可否。
他本也无处可去，血刃的规矩是逃者必杀，跟在她身边，比独自游荡更不易引人注目。
为了避人耳目，崔白岁带着四七到花街，入了间客栈，要了两间雅房。
两人在廊道分别，各自入了房。
四七才打开门，便定在了原地。
大堂藻井穹顶，金砖墁地便让人心生警惕，打开房门后，里头着实富丽堂皇得有些过火。
屏风叠立，描金的花鸟在烛火下泛出靡靡的光，藕荷色软烟罗层叠逶迤在地，博古架陈设着各色古董宝物，鎏金香炉袅袅燃香，处处透着股奢华享乐。
四七冷眼立在门外，看着这满室流光的陈设。
这不是正经客栈，分明是销金窟，是专供贵人厮混的所在。
他并非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所，只是都是去运行任务的，自己住，还是第一次，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住到此类靡靡之地来。
多年的历练，使得他心性坚韧，只犹豫一瞬，便走入了房间，反手关上门。
他走到屏风前，脱下外袍挂到一侧彩绘木架时，肩头的伤牵动了一下，动作忽然顿住。
换下原先那套玄色血衣时，崔白岁说的那些话，再度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