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114 章 结局-跨越
“谁知道呢！”客人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 抹了把嘴，“不过我出门前，看见老刘牵着骡子往外走, 可能是打算拉到城外偷偷处理了吧。那种中邪的东西, 谁知道会不会招来什么不干净……”
嘭地一声。
一双手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碗筷茶盏叮当乱跳, 那客人手里的茶碗险些脱手, 半碗茶水泼出来, 浸湿桌面。
店家被唬了一跳，转头看去。
崔白岁站在桌边, 一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双眼亮得惊人, 像两颗淬了火的琉璃珠子。
她一身玄色劲服, 窄袖革带, 腰佩长剑，站姿与眼神是练家子的底子, 像武学世家里骄养出来的女儿，生了一副不服管教的性子, 不听长辈劝诫，独自收拾行囊闯江湖。
此刻她这模样往那里一站，任谁看了都要觉得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莫说骡子中邪，便是真有厉鬼站在面前，她大约也敢上前揪着衣领问路。
店家被她唬得不轻，也不知怎的惹了这位侠女。
他堆着笑脸上前，好声好气地打圆场：“客官, 可是面食不合胃口？小店后厨还有新卤的牛肉，我给您切一碟来尝尝？”
崔白岁压根没理会他，目光钉在客人身上：“家中骡子中邪的老刘家，在哪里？”
那客人本就精神萎靡，被这双几乎射出光来的眼睛盯着，整个人更蒙了。他张着嘴，唇哆嗦了好半天，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你倒是说呀！”崔白岁急得一把揪住他衣领。
那客人面色更白了。
店家见状赶忙上前拉开，生怕这位侠女真把人打坏了：“冷静冷静，老刘家就在城东垒石巷，靠近鸳鸯桥的那户人家就是，门口有两棵槐树，好认得很。”
崔白岁松手，付钱，拽着四七就往外走。
四七低头看了一眼抓在手腕上的手，虚笼起拳，迈步跟上她匆匆背影。
垒石巷离面馆不远，沿着河堤走了约莫半刻钟便到了。
巷子窄而深，两旁的屋舍挤挤挨挨地靠在一起，灰瓦白墙，墙根处生着青苔，空气里浮着一股河水的潮腥气，混着谁家灶间飘出的炊烟味道。
老刘家不难认，崔白岁一下就找到了。
很不巧的是，大门紧闭，还落了把锁，屋里似乎没人。
崔白岁松开四七手腕，趴在木质斑驳门板上，从门缝往里看。
四七一路被她拽着过来，始终沉默，此时竟也生出了一股幼稚的冲动。
他往前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崔白岁身侧稍后位置，也俯身往里看，几乎遮住她大半个身子。
两人正看得认真，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敞亮的大娘嗓门：“你们找谁？”
崔白岁刚瞧见院中饲养骡子的痕迹，被这问话吓着，猛地后退，撞入四七怀里，后脑勺磕着一处硬物。
“唔——”
四七被她撞得仰起头，下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也不忘一手掌住她腰间，将她稳住。
两人一个捂脑袋，一个捂下巴。
那大娘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臂弯挎着个竹篮，见状笑得眼尾的褶子都堆起来了：“你们小年轻啊，是听见我家骡子昨晚中邪了，来看热闹的吧？”
崔白岁揉着后脑勺转身。
大娘约莫四十出头，生得壮实，腰上围着靛蓝围裙，臂弯挎着一竹篮，里头躺着一把小白菜，还有几根水灵灵的青瓜。
她肤色是常年日晒留下的蜜色，笑起来时两颊鼓鼓的，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热络劲儿。
“来晚啦，”刘大娘朝他们走过来，“我家老刘将它送到城外去了。”
崔白岁却没应声，只是怔怔地看着刘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