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他已无可救
崔白岁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个贞子同款的魔傀, 她还有心力害怕，一群……
她连怕都不知该从何怕起，只来得及为自己在心里点了一根白蜡烛。
魔傀们龇着森森尖细的牙, 四肢以诡异的爬行姿势朝她围剿, 她眼前一黑。
虽没看清，但崔白岁知道, 是魔头来了。
她鼻尖碰到寒凉的胸膛, 嗅到浓重的血腥气, 耳边风声呼呼，再次恢复视线时, 发现自己已身处另一个院子里。
魔头松开她，未说一句, 又如同勾魂阴司般, 飞掠而去。
静了半晌, 隔壁蓦地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灰白围墙另一头黑雾冲天，阴风阵阵, 打斗动静极大，连这边的地砖都被震得微微发颤。
魔人相争向来速战速决,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动静就彻底歇了。
一切陷入死寂，只剩头顶灯笼摇晃不止, 崔白岁脸庞明明灭灭，竖着耳朵，认真聆听隔壁院子的动静。
猛然间，身侧传来一阵寒意。
她顿时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檐下三尺远, 无声无息立着道黑影。
魔头不知何时落在了她身侧，普通人突然悄无声息出现在身侧都有些吓人，更何况是这位煞气熏天的魔头。
崔白岁浑身一抖，惊恐地倒退几步。
拉开距离，冷静了些，她才察觉魔头身形似乎不稳。
本想上前搀扶，可手愣是擡不起来，她不太敢。
因为魔头他疯了，正在用脑袋哐哐撞大墙。
他体内像藏着什么，正一点一点地撕扯着他，令他痛不欲生，痛到他几乎失了神智，只能用头去撞墙，一下，又一下，撞得旁人看着都觉着脑仁发麻，那面墙都生生被他磕出了一道浅坑。
崔白岁怀疑他打法太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受了伤。
莫非撞墙，是魔道一种什么新奇的止痛方式？
曾几何时，还在石头村时，小骡子不知怎的脑袋不舒服，也一副发狂模样，要顶着脑袋撞墙来着。
那时她敢抱着小骡子脑袋阻止它，当下却不敢对魔头这般。
她只探着身子看他，问：“你还好吧？”
他突然伸手，差点把她的手腕活活捏碎，又及时甩开。
然后，继续哐哐撞大墙。
又撞了几下后，魔头耗尽了浑身力气般，盘腿原地坐下，身姿颓败，修长手指穿过凌乱鬓发，掌心撑着脑门，一整个绝望而怀疑人生的状态。
宿雾确实满腔绝望。
自小他便意识到自己和正统修者不一样，可无情无欲无悲无喜的他不在意，也就算不得什么。
偏偏如今他发现自己还是在意的，甚至在意得要命。
他嫉妒。
他嫉妒江明樱。
为什么他如此肮脏，为什么他只能活得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为什么他不能正常拥有人的情感，为什么要这般对他，为什么。
那情丝已长成苍天大树，根系无限深入他灵魂，根本无法拔出，即便不断不断地分出去，还是会源源不断地发芽成长，直至不可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