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完整的你也
回到房里, 趁着四下无人，崔白岁压不住周身羞耻的翻涌，跪在床上, 疯狂拳击软枕。
本就思想保守的她, 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更让她没料到的是，魔头居然答应了。
当时他偏过身, 正准备离开, 手被她拉住, 听了那句话，又转回头来, 眼神古怪地盯着她。
趴在两人中间的小骡子，想要扭头看过来, 被他一把按住。
一场和煦的风自远处徐徐吹来, 拂动青翠草野, 小骡子鬃毛, 以及两人墨发衣袍。
在摇曳的风中，他说：“好啊。”
跳出那个紧张得让她头脑发胀的氛围再看, 魔头大概是见她被自己的话吓着了，所以饶有兴致地应下来。
崔白岁本以为自己会过一段分身乏术且内心煎熬的日子, 事情的发展却超乎预料。
……她竟觉得还不错。
也不知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缺失。
她甚至有些懊恼。
江明樱揭了魔头老底，她得知宿雾只是魔头一道神魂时, 就不该逼着自己二选一——
早就该都要的！
魔头和那道神魂的关系，并未如她所想的那般水火不容，恨不得弄死搅散对方，反而相处得很平和。
早知如此，何必闹出这许多事来。
崔白岁对修真界与魔界所知甚少, 长期以来处于听之任之状态，既然已成了魔人的娘子，少不得要好好恶补一番相关知识。
兴趣是最好的老实，她打算从自己最感兴趣的方面，也就是了解魔皇的神魂开始。
崔白岁趁闲暇，向冷面侍女要来了不少记载了魔皇事迹的书。
白日里，她会带着食盒，提着几本用麻绳捆绑好的半旧书册，穿花拂柳，前往茅舍，在一群白绒绒兔子堆里看书。
这些书册封面大多素净，用的是暗灰色的硬纸裱糊，边角已经磨得发毛，书脊上的墨字褪成了浅淡的灰褐色，有些甚至模糊得只剩几道笔画的残影。
可见历史之悠久。
里面的内容也大多晦涩难懂，崔白岁用彩纸做了许多标签，书册层层堆在窗前棕灰案桌上，古朴中又显出几分活泼来。
崔白岁伏案看书，正在看的这本，纸页泛黄，边缘卷翘，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写满了关于魔人神魂分裂的考据，间或夹杂几幅线条粗犷的阵法示意图。
她耐着性子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终于看到了魔皇的名字，还提到了他堕魔前修的无情道，可再翻一页时，目光停住了。
内容衔接不上。
崔白岁扒开书脊一看。
果然，这里也被撕去了几页，切口干净利落，只在书脊深处留下一小截纸根。
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这不是第一本被撕的书，迄今为止，她已发现了四五本，每一本都是如此。
但凡涉及魔皇修无情道时期的经历，要么被整页裁去，要么被浓墨涂得乌黑一团，墨迹洇透了纸背，怎么也辨不出底下的字迹。
像有什么人不愿意让这些文本留在纸面上，将它们一一剔除了。
就好像……在避讳什么。
崔白岁摸着那纸根，想起曾听人提起过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