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两全之法
“醒来时, 茅舍只有你一人，吓到了吧。”
宿雾说着，走到桌边, 没有急着坐下, 而是先擡手点了一盏灯。
火折子擦亮，一簇暖黄色的光在他指尖跳了一下, 落在灯盏里, 缓缓地燃起来, 将两人之间的黑暗驱散了一小片。
从前还有他神魂化作的兔子作伴，今晚崔白岁醒来时, 只有她一人，定然是被吓到了。
宿雾说：“是我考虑不周, 下次……”
“无情道生情……”崔白岁冷硬地打断他的话, “会受道法反噬, 是吗？”
宿雾本就没打算瞒她, 实话实说：“没错。”
崔白岁放在膝上的手，难得冷静下来, 又开始颤抖。
好歹声音还算平静：“道法反噬，会杀了你, 是吗？”
“是。”
轻飘飘的一个字，却好似一记重雷当头劈下，嗡鸣声填满了整间屋子, 崔白岁只觉头晕脑胀，手脚开始发麻。
他怎么可以……这样坦然，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宿雾：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崔白岁 “礼物？”
他居然称之为礼物。
宿雾落座她身侧：“正是，我这一条命，这一副躯体, 身上附着的神力，还有一个机缘，一并送给你。”
他话音里，都是迫不及待要把好东西捧出来的兴奋，仿佛这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太荒唐了，太招笑了。
崔白岁只觉得脑袋一团浆糊，满腹之语堵在喉口，全然说不出来。
宿雾牵起她发凉的手，却只沉浸在兴奋里，并未察觉她手冷得厉害，抖得也厉害。
他语气轻快：“我死后，清音会帮你将我烧成一件法器，陪在你……”
“闭嘴！”
崔白岁猛地抽出自己的手，震惊而惊恐地看着他，眼白处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宿雾疑惑：“怎么了？”
他这才察觉崔白岁情绪不对，她呼吸急促而浅，胸膛高低起伏。
他又来牵她的手。
崔白岁再度猛地甩开他的手。
“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她声音抖得厉害，“从我踏进魔宫开始，不对，从我在镇勿陵看到你成魔的那一眼开始，你就在一旁冷静地看着我，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像个蝼蚁一样，在做毫无意义的事，在做伤害你的事！”
宿雾温声安抚道：“那不算伤害。”
“那什么才算伤害！”
崔白岁猛地站起身来，圆凳砰的一声，被她带得倒在地上。
她声音也拔高了，带着哭腔：“你都要死了！什么才算！”
宿雾也站起身，朝她走去：“岁岁，你冷静些。”
崔白岁哭着摇头，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