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你怎会在此
宿雾紧抿着唇, 眉头皱起一道深竖纹，两眉之间的折子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昨晚疼得神智涣散, 也没见他皱成这般模样。
他的下颌紧绷, 微凸起一道棱线，透着一种不知该往哪里放的恼怒。
崔白岁看着他那副模样, 手贱地去戳他眉头。
他偏头躲开了, 敏捷而带着一丝不悦。
还来脾气了。
崔白岁侧过身子, 手肘撑在床头那块雕花木框上，歪着头看他：“怎么不说话, 在想什么？在想他在你坟头蹦迪？还是打你骡子，还是睡……”
“睡”字刚冒出半个音节, 宿雾深不见底的眼眸斜过来。
崔白岁只觉脊背一寒。
可她非但不收敛, 反而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锦囊, 上头歪歪扭扭绣着呆萌得像一只猫的老虎。
“你看, 我找到了什么？”她笑道。
宿雾一见那只锦囊，掌心立即按向自己的心口, 手指在衣襟上摸索了一下，发现那东西真的不在原位了。
他压着满身翻涌的戾气, 道：“还我。”
与他的紧绷克制相比，崔白岁则一副悠闲懒洋洋的模样，食指勾着锦囊的束绳, 慢悠悠地转着圈，锦囊在她指间晃晃悠悠地荡来荡去。
她歪着头看他，嘴角弯着一抹笑：“当时走得那么干脆，怎么还带着这东西？还留到现在。”
宿雾没回答，伸手去捉。
在他伸手的瞬间, 崔白岁手腕猛地一翻，用力，锦囊忽地快速绕过半圈，她掌心一张一收，便纳入了掌心。
宿雾没抢回来，冷津津地看她。
当初那样利落干脆地离开，尚且偷偷将这锦囊带在身上藕断丝连，如今面上就斩不断了，还想断得干脆？
崔白岁紧紧握着锦囊。
既然乱麻一团，不如帮他理一理。
崔白岁手肘撑着，斜着身子倚在床头，笑着摇晃攥着锦囊的手：“人都不在意了，想必，这锦囊也不是什么重要之物。”
宿雾本就阴沉，如今冷下脸来，黝黑眼睛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沉沉地压下来，连带着帷帐，都被无形气息压得垂落了几分。
这副凶戾模样换作旁人看了，怕是早已腿软认输。
可崔白岁与他安静对视，毫不躲闪，心知肚明他这幅凶相底下毫无伤害之意。
她唇角一勾，补了一句："不如送给其他人罢。"
话音刚落，手中锦囊被一股无形力量猛地扯去，又急又猛，简直要从她指尖硬生生拽走。
崔白岁攥紧了不肯放手，于是便被那股力道一并带了过去。
身子往前一倾，膝盖跪在床褥上，上半身朝前扑过去，堪堪撞进他怀里。
宿雾掌心笼住她的手，她的掌心攥着锦囊，里头叠成三角的护身符还在，硌着手心。
宿雾直着身子坐在被褥上，抓着她与锦囊的那只手举在一侧。
“放手。”他声音又低又哑。
“不放。”她回得干脆。
宿雾抿唇，打算强来。
另一只手擡起来，探向她攥着锦囊的手指，想一根一根把她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