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你死定了。
“原来你在这里！”
毕竟是她寻了许久的人, 崔白岁甚至比苏妙菱还要惊讶。
苏妙菱一袭青缎披风，肌肤丰泽，眉目间带着一段时日不见的清润气色。
这些日子外面乱糟糟的, 仙门在集结, 魔界在备战，凡人城镇人心惶惶, 可她在荫姥地界里倒是过得清静闲适, 连面颊都比从前丰腴了几分。
然而此刻, 她脸上那份清闲之态消失得干干净净，气势汹汹地踏雪走来, 几步便迈上台阶，进到亭中。
那盛气凌人的气派, 随着她披风翻飞铺展开来, 竟使得四面开阔的亭子都显得压抑逼仄了几分。
崔白岁不由得在心里感叹, 当初找了许久没找到, 如今她早已不找了，却冷不丁地蹦到了眼前来。
而且, 来者不善。
偏偏在这种时候。
“崔白岁，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她语气倨傲而矜高，“怎敢闯进来！”
崔白岁站在亭边，大氅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默然承下她兜头压下的话。
她是来求人的，不知道苏妙菱为何会在这里，在荫姥身边又是什么身份。
她不愿惹是生非，把姿态放低了些，温声道：“我是来求荫姥一些事情的。”
风夹着碎雪在亭外飘落, 亭内静了半晌。
苏妙菱忽地冷笑一声：“求荫姥？开罪了神明你如何担待得起？”
“嘭”地一声，门自外被推开。
漫天细雪纷扬，涌进门内，在门槛处落下一小片白。
一道高大修长的剪影立在门口，逆着漫天的雪光，门内暖黄烛火将其照出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荫姥正盘坐矮几前倒茶，被突来的声响吓得手一颤，水柱一歪，往外倾洒了些冒着热气的茶水。
她擡头看去：“老人家不经吓，开门就不能轻些？”
来人答得干脆：“不能。”
宿雾长驱直入，大模大样地走到矮几对面，一屁股坐下来，一腿盘着，一腿支起，小臂随意地搭在支起的膝盖上，姿态松散随便得令人侧目。
荫姥穿着红袄衣，头发花白，盘着一个又蓬又圆的发髻，髻上插着一根素银簪子，整个人瘦瘦小小的，坐在那儿像一枚圆润的红枣。
她低着头，拿发黄的棉巾，擦着方才洒出的茶水，面上倒是不在意宿雾那副无礼的坐姿。
只是……
她擦着擦着，一擡眼，瞧见那件大蓝衣袍，那蓝色亮得近乎晃眼，衣面上挤挤挨挨地绣满了各色纹样，拥挤得连喘口气的空隙都没有，密密麻麻地占据了她的视线。
她往后仰了仰，擡起一只手捂住眼睛，语气嫌弃极了：“哪来的丑衣裳！”
宿雾垂眼，大蓝衣袍拥挤花纹在烛火下晃得人眼花。
他又擡眼看她，语气平平：“想着荫姥可能喜欢，特意换上的。”
荫姥放下捂眼的手，再度被那件丑衣裳冲击了一回。
她又缓了好半晌才适应，只是看宿雾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不听管教的混小子一般。
屋内响起丁零当啷的响声，宿雾手腕、脚腕、脖颈都凭空浮现出金色的镣铐。
镣铐金光灼灼，表面浮动着细密符文，锁链从镣铐延伸而出，逐渐淡化，没入身侧的虚空中。
他随手拨弄镣铐，道：“我上次试了一番，将仙魔两界一起毁了，这神锁便阻止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