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平平无奇的
血潭面积不小, 在氤氲雾气中，甚至瞧不见边界，越往前, 越深不见底, 缥缈朦胧水面上，飘过一道颀长白衣身影。
紧接着, 又飘过一道娇小些的。
崔白岁的手臂大腿腰部, 都裹着无形的气, 毫不费劲地就浮在水面上，惬意地摆出大字体。
她手臂一划, 就把自己撞到也是大字体的宿雾身侧。
本来静止的宿雾被她撞得往潭心飘。
水波荡漾，崔白岁深吸一口雾气道：“我泡了这么久,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大名鼎鼎的血潭, 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宿雾沉沉浮浮, 盯着灰白的天，答道：“环境不错。”
泉水叮咚, 静了半晌，崔白岁没等来下文, 侧头看他。
“没了？”
“没了。”
崔白岁吃惊：“那为何要选在此处休养。”
宿雾平静重复：“环境不错。”
如此朴实无华的理由，崔白岁一时竟无法反驳。
这里可是他剥离神魂的地方，怎会如此平平无奇呢, 她不信邪，又问：“那你平时来这里分裂神魂，也是因为环境好？”
宿雾嗯了一声，又补充道：“此处阵法可护法。”
这才像样些，不然太过普通, 普通得她几乎怀疑宿雾在哄她，让她误认为其实剥离神魂并不十分痛苦，甚至称得上轻而易举。
在蒸腾白雾中，他泡得十分娴熟，崔白岁控制不住地冒出一个疑问。
“你是怎么分离神魂的，该不会就是像现在这样泡着吧？”
宿雾证实了她的想法：“是。”
崔白岁：“为什么要泡着？”
宿雾：“泡着舒服些。”
确实，这里实在舒服，泡了这一会儿，她觉得骨头缝都酥了。
崔白岁又鸟儿似的，扑腾到宿雾身侧。
“我以为你每次来这里都是……呃啊——”她一边说，一边仰头，双手握拳摆在胸前，做出狰狞的撕扯状，“……这样去撕扯自己的神魂。”
宿雾听见奇怪的拟声，转眸看她，正好瞧见她仰天长啸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问：“你这又是在何处看的。”
“杂记上不都有写吗……”
崔白岁想了一下，带着戏腔唱道：“血潭幽暗森然，只见那魔皇长甲刺入胸腔，对天嘶吼，嗷地一声痛嚎，响彻云霄……”
宿雾瘫在水面上，偏头看她，低声笑个不停。
崔白岁沉迷于故事无法自拔，不顾他笑声，道：“那一声蕴含着无尽力量，惊飞林中鸟，吓走山间兽，鲜血迸溅，连肉带魂，硬生生撕下一块神魂来……”
“撕下一块神魂来……”她卡了，破罐子破摔道，“后面就不太记得了。”
她记忆力不算很好，上学时背单词背书背公式，背了忘，忘了背，简直痛不欲生。
这一段撕魂描写之所以记得这样清楚，是因为与她想象中的大差不差，以为是真的，所以看了许多遍。
书上说，神魂的痛和□□不一样，它更烈、更深、更没办法熬过去，肉身痛到极致便会麻木，可神魂不会，它会越痛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