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情绪失控
这目中无人的语气, 倒是让他想起曾经一起逃出萧家的那个小孩。
当时，那股尚且极淡的残留情绪，宿雾没能辨认出是什么。
如今心魔渐生, 情感死灰复燃, 他明白了，那……大概是生气。
那股怒意好似跨越了时间长河, 盘踞脑海, 郁结五内, 试图蚕食吞噬他的理智，心中杀意横生。
手臂被忽地扯了一下, 宿雾收回发散的思绪，转头看向身旁的崔白岁。
石灯的光笼在两人身侧, 将影子拉成两团模糊的暗色, 崔白岁指了指身前的石灯：“在想什么呢, 走神成这样, 差点撞到了也没察觉。”
他像是这才回过神，侧目看了那半人高的石灯一眼, 然后挤着崔白岁绕了过去，继续往前迈步。
“想起了在萧家潜伏时的旧事。”他说。
崔白岁被挤了也笑吟吟的, 因为宿雾差点撞到石灯，是她见他一路魂不守舍，眼神虚浮, 故意引着他往这边走的，想看他能不能反应过来。
谁知，他竟然真就那么直愣愣撞上去了。
说起旧事，崔白岁忽地想起，当初到玉京城住的那段日子, 当时风清音对他们态度相当奇怪。
大概和他的经历有关。
崔白岁走在宿雾身侧：“你还记不记得，在玉京城时，清音突然生气，用一束花打了你几下，然后把我们赶出门外。”
宿雾边走边点头。
崔白岁问：“他为什么生气？”
“因为见了你脖上因吞噬魔息而浮现的纹路。”
多亏了这段时间以来她恶补的那些书卷杂记、正史野闻，崔白岁几乎一下就能明白其中意思。
能放下面子靠炉鼎提升修为的，本就不是什么光明坦荡之辈，甚至大多贪得无厌、欲壑难填。
若真有人得了风清音这样一具上好的炉鼎，会怎么做？
大抵会留着一条命，最大限度地用。
这就需要用到一些难以启齿的手段，让他活着，却又活得生不如死。
当时风清音看见她脖间的黑纹，近乎失态地将花劈头盖脸地砸向宿雾，又将宿雾拉扯开去，几步跨到她面前，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他的保护之意。
如果风家不曾灭门，他还是风家的天骄，能在风家庇荫下安安稳稳地长大……他大约会是一位对晚辈温和仁爱的前辈，德行和风度兼修，谦虚而有修养的人吧。
毕竟在炼狱里爬回来的风清音，虽说性情跋扈，恣意妄行，但……人还挺好说话的。
崔白岁心底暗道不妙。
她终于要成功进化成邪恶的魔人娘子了吗？
居然开始理解风清音这条美丽而危险的毒蛇了。
甚至，她好像气到冒烟了。
而且还是黑烟，在月光下丝丝缕缕地飘散着，缠绕在身侧。
下一刻，她发现其实不是她在冒烟，而是宿雾在蒸腾着黑雾。
宿雾就站在她身侧不过半步远的地方，整个人笼在一层翻滚的黑雾之中，雾气稠密，他垂着眼，面容隐在雾气后面看不清表情。
崔白岁只能听见他阴森森的声音：“大概那时伤了根基，天材地宝养着，清音却还是破不了金丹。”
确实可惜得很。
以风清音的资质，修炼近千年，本该早破金丹、登元婴、甚至触及化神的门槛，成为一方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