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他不像他。
空气在墨香浮动中安静下来。
相比起禀尤尤那莫名其妙的热络招呼, 宿雾更感兴趣的，是崔白岁那副无措、心虚、紧张的模样。
在他不知的角落里，她瞒着他做了什么？
禀尤尤没有得到宿雾的回应, 却并不气馁。
因为她注意到, 徐清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半步前的崔白岁，那眼神里有探究, 有审视。
而徐盈面色紧绷, 提着橙黄灯笼的手指肉眼可见地用力, 灯柄在她掌心里被攥得微微发颤。
徐盈在心虚。
她一定没有将那枚青玉佩的事告诉她兄长。
“恰好，我有件东西想送你, ”禀尤尤声音又软了几分，“本来是让徐盈转交的, 她有没有和你说过？”
宿雾依旧视线安静地盯着崔白岁, 嗓音也平淡：“有吗？”
其实承认了, 宿雾也不会拿她怎么样。可崔白岁就是心神紧绷, 眉头皱着，眼尾耷着。
这事, 她其实是有私心的。
她不确定宿雾是否会收下那枚刻着‘徐清’两字的青玉佩。
戚海棠的相好，那个靠采补戚海棠突破金丹的元婴修士, 就是禀家的人，而禀家与天一宗同宗同源。
为了查清是谁猜到他们在弓鸣城，他保不齐真会收下那枚玉佩, 作为潜入禀家的凭据。
她知道收下也没什么，他对她的情感都淡得几近于无了，只剩身体本能对她的亲近，更遑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他更不可能生出什么私心。
可她就是不愿他收下。
因为他收下后, 便好像，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就能冷静地利用一切。
便好像，她和其他人根本没什么区别，无论是助她修行，还是守护她，都只是他在冷静地实现压制心魔前的夙愿。
那会让她产生一种遍体生寒的错觉——
他早就死了，死在化成一团魔息无法自行凝合时，死在荫姥压制心魔时，此时的他不过是一具留下来陪着她的躯壳。
一如她得知她的存在会害死他，与他当面泣血对峙时，他所告知的计划那般。
崔白岁晃了一会儿神，等她回过神来，角灯的明亮白光已经晃悠悠逼近。
禀尤尤离她不过一尺远，那张柔美的脸在灯火下，白得近乎透明。
“啊？你不知道这事吗，”禀尤尤的声音几乎就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她说你不愿收，我还以为她告诉你了。”
她顿了顿，又在后面补了一句：“其实也不怪徐盈，她应当没见过这样的青玉佩，不是很懂，所以才躲懒。”
禀尤尤从衣领里掏出青玉佩，笼火的照耀下，青玉佩在她掌心莹润泛着光。
崔白岁在她靠过来后，便浑身不自在，听了那一番话，更不自在了。
哪有人这样当面拆别人的台的！
她一把握住禀尤尤的手，合上她手掌，冷声道：“我说了，他不会收的。”
禀尤尤眼眸一眨，随即笑意更深了，擡眼看向宿雾。
崔白岁也转头看去：“兄长，你说呢？”
要是敢收，我跟你没完！
宿雾与崔白岁四目相对，目光疏淡如水，好似世间万物都引不起他眼底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