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她的代价
松迟楚这突然的提醒, 吓得崔白岁一抖，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
她赶紧把颠倒的书册转回来，封面上的字重新正了方向, 可心跳还没平复。
松迟楚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 眼皮耷拉着：“怕什么，没人能轻易在书院里杀人。”
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把脸埋进臂弯里, 又补了一句：“除了那魔皇那疯子。”
崔白岁左偏过头, 瞥向一侧正阖着眼假寐的魔皇本人。
松迟楚你可真有本事，一猜就中。
话说回来, 禀尤尤未同匆华私奔，而是死了, 那她的两个丫鬟到底去哪了？
崔白岁总觉得那两个丫鬟的失踪, 与他脱不开关系。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宿雾。
他安于一隅, 像全然没听见周遭的议论声, 穿着暗青底生徒服，外罩一层灰纱, 盘着腿坐着，手肘支在矮几上, 撑着下颌，袖摆堆云似的从桌面垂坠下来，周身笼着一层清冷的雾气。
崔白岁看着他这副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淡定模样, 简直叹为观止。
受他这副姿态的影响，她方才被议论声激起的紧张不安，竟也慢慢平复了些。
晚上散学后，回到院中，宿雾刚插好门栓, 站在门檐下的崔白岁便问：“禀尤尤那两个丫鬟呢？”
宿雾转身，缓步下阶梯，习以为常道：“杀了。”
崔白岁脚步顿了顿。
果然猜得不错。宿雾为了斩断一切能牵扯到他们身上的可能，杀了她们。
那两个丫鬟时常跟在禀尤尤身后，知道了不少事，若是让禀家找到，迟早会推算出来禀尤尤的失踪与他们有关。
待禀家查清真相，发现禀尤尤已死无全尸，那两个丫鬟也必然要跟着死。
宿雾下手干脆利落，竟让本该复杂惊险的事稳稳落了地。
崔白岁跟在宿雾身后，沉默了片刻，又想起了另一个失踪的人：“那匆华呢？”
“也杀了。”他说。
说罢，宿雾没往屋里走，把脚步一转，朝着假山旁小憩的小骡子走去。
崔白岁也转身跟上：“为什么连他也……”
宿雾忽的停下脚步，转身道：“怎么，还想和他闲步花庭？”
崔白岁猛地停住。
这本该醋意满满的话，经他口说出来，却好像真的只是存在着这样的疑惑。
疑惑她是不是真的想与那人月下赏花。
他的语气缓和，淡然，平静，到了让她感到难过的地步。
她仿佛看到了即将被困死在笼子里的猛兽，分明奄奄一息了，却还因神锁长着顺滑温润的毛发，掩去一身破败病骨。
他本不该是这样的。
当时她说的那些只是气话，崔白岁不知宿雾到底知不知道，但还是郑重解释了一遍：
“什么和他花前月下，都是说出来气你的话。”
宿雾转身迈开脚步，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淡淡的：“我知道。”
这恬不知耻的回答，让崔白岁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