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你是谁
崔白岁盯着宿雾嘴角的弧度, 连被叫全名也顾不上了，讷讷地问：“你是在笑吗？”
宿雾也怔了一下。
是吗？
他有在笑吗？
他擡手，指尖触了触唇角, 那点弧度早已不知何地变得平直。
他不知自己方才表情如何, 但心里一片清明，他行事作风, 确与从前不同了。
若是从前, 疑心这副躯壳里曾换过人, 他会在第一时间冷眼审度，言语如刀, 步步紧逼，将对方的底牌一张张翻出来摊在日光下, 利落, 强势, 不留情面。
可这一次他没有。
而是先将人圈在身前, 控住在手上。
这种做派不合规矩，甚至称得上拖泥带水, 像是被什么黏稠的东西绊住了手脚。
他不认为自己有情感，可是这样的做法……的确掺杂了说不清的东西。
室内寂静得让人如坐针毡, 崔白岁忍不住再次开口：“不是就不是，也不用这样看我吧……”
宿雾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瞳仁被浓密的睫羽遮去大半, 只留一线极黑的暗色，沉沉压在她脸上，经她提醒，那点曾勾起过的嘴角弧度彻底消失，此时唇角微微下垂, 显出些不悦阴郁的轮廓。
被他困在书桌前，背脊贴着桌沿，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四周空气仿佛粘稠了几分，使得崔白岁有种插翅难飞的错觉。
或许是不久前戏台上，宿雾突然问起她的往事，又或许是夫妻之间的心有灵犀，崔白岁隐隐觉得，宿雾如今的反常，与她拼命藏着的那个秘密有关。
崔白岁喉间干涩，咽了又咽，被那道目光盯得胸口发紧，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她侧了侧身子，想从他一侧空隙中滑出去，脱离这近乎带着拷问意味的空间。
可她刚有所动作，宿雾眼睫倏地一掀。
他瞳仁极黑，眼白极白，对比强烈却不带暖意。
她闪躲的视线迎面撞上去，撞得心尖猛地一缩。
她以为接下来会是冷静的逼问，会是高明的手段围猎，她已经做好了被拆穿的准备。
可宿雾只是双手撑在桌缘，躬身垂头，吻上了她的唇。
该死的习惯，使得她即便紧张得头脑发胀，也还是本能地仰起脸，迎合上去。
这个吻意外地温柔，与他周身冷硬压迫的气场截然相反。
唇角厮磨，气息交缠，像有人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劝她，她一口一口喝下去，喝得眼神渐渐涣散，面颊泛起薄红。
他掌心微凉，隔着衣料不紧不慢地游走，最后毫无阻隔地捂上她心口时，她猛地打了个激灵，整个人绷紧了。
自从两人的亲密不再仅仅是亲密，还多了那层修为传递。
崔白岁不愿夺取宿雾的修为，极少主动，甚至意识到事态失控时，还会避之不及。
宿雾则冷心冷情，除非受到猛烈刺激，被困在金笼里的情绪才会挣扎，驱动身体本能。
否则，他也不会主动。
所以，这段时日他们看起来恩恩爱爱，实则亲热的次数屈指可数。
是成亲以来，过得最素淡的日子了。
宿雾今日不仅诡异地勾了唇，还主动吻下来，崔白岁很难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