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他的面具
在宿雾眼里, 此时崔白岁简直就像是一只无害的小兽，虚张声势地张牙舞爪，以为划清界限便能达成目的。
她露出这般抗拒的姿态, 他却没有那日的情绪波动了。
那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如今回想，仿佛只是错觉, 只是因身体本能反应太过剧烈而产生的错觉。
只要是她, 叫什么名字, 其实并不重要。
他冷静地换了个称呼：“卫伶。”
崔白岁被这称调用得一愣。
她不愿继续上次未完的话题，本想故技重施, 胡搅蛮缠一番蒙混过去，谁知对方根本不接招, 反倒平静理智得让人无从下手。
她嘴唇翕动了两下,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宿雾没什么表情, 但兴许是崔白岁的计谋未得逞的缘故，她总觉得对方眉目间带着一种将了她一军的轻松惬意……
她正暗自腹诽, 对方却忽然抛出一句话来：“想不想出去？”
当然想的。
外面仙门的人跟装了雷达似的，但凡她踏出这院子一步, 立刻就会有人跟上来，甩也甩不掉，因此她已经月余没出过门了。
可偏偏宿雾这时约她出门, 很难不让人多想。
崔白岁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怀疑其中有诈，故意把视线别开，装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不想。”
宿雾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今日祭月节，市集热闹。”
玉京城本就繁华, 再逢节日，不知是何种盛况。
崔白岁偷偷觑了宿雾一眼，目光在他侧脸上转了一圈，又飞快收回。
糟糕，有点心动。
宿雾冷锐眸子机敏地抓住她的视线：“仙门因节日繁忙，大抵会放松监视，是近日来唯一可外出的日子。”
唯一的日子吗？
崔白岁眼底不禁露出了些期许。
“市集上宝物琳琅，百戏纷呈，”他说着，终于松开她手臂，“多是平日所不能见的。”
从前在魔宫时，她偶尔还能溜去街上逛逛，这段日子可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闲得头顶都要长出蘑菇来了。
虽说宿雾语气平平，但也足够让人心动。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擡眼问道：“那你今晚还有没有别的计谋？”
“没有。”他答得磊落干脆。
“那你发誓。”崔白岁扬了扬下巴，目光紧锁着他，非要讨个保证不可。
誓言对于魔来说简直形同儿戏，宿雾语气平淡如常：“我发誓。”
话音方落，崔白岁顿时眉开眼笑，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弯起来，几步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臂，热情开朗得判若两人，仰头凑近了些。
“夫君，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夜幕初降，长街之上张灯结彩，万千火树银花竞相绽放，车马如流，熙来攘往的仙凡两界修士摩肩接踵，人人脸上都带着欢喜之色。
崔白岁混迹在其中，脚步轻快，眉眼间的兴奋藏也藏不住，时不时偏头张望两侧的摊位。
宿雾走在一侧，面色平静如常，只偶尔余光掠过她的侧脸，看灯笼的光在她眼底跳跃。
街心百戏争艳，这边幻阵玄妙引来阵阵喝彩，那边鸾凤和鸣仙乐风飘，路旁的仙酿摊位酒香四溢，灵果摊上奇珍罗列香气扑鼻，令人目不暇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