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 他急了
书房安静, 偶尔传入檐角铜铃细响，日光通过半开窗棂斜铺进来，烘暖了漂浮的淡墨香。
宿雾端坐于案桌前, 面色淡淡, 情绪似乎并未受到方才争吵的半分影响，长睫低垂着, 静看手中密函。
修长指节按在信纸边缘, 偶尔翻过一页, 发出干燥而轻细的声响。
为了复仇而向仙门设陷的计划，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他过几日本该与他们同归于尽。
偏生送崔白岁回去一事出了差错，若再要重新布阵, 时间便紧迫了。
宿雾捏了一下眉心, 放下手中密函, 抽出一张空白信纸铺平, 提笔沾墨。
连通两个世界的阵法并不好布置，所需耗费的灵器宝物繁多, 即便寄珍坊底蕴深厚，短时间内布置两次也颇吃力。
但没时间了, 再难也得安排下去。
他手腕微沉，笔尖落于纸面时，门开了。
风清音慢悠悠走进来, 身着一袭红袍锦服，头戴紫金玉冠，一张艳丽靡曼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像只裹着锦缎的狐貍。
宿雾笔尖只顿了一下便继续落笔，连头也没擡。
风清音走到案桌前, 垂眼看他笔走龙蛇，语气懒散又带了点埋怨：“送走崔白岁这样大的事，你能不能也知会我一声？”
宿雾手腕不停，声音平淡：“太多人知道，会走漏风声。”
风清音嗤了一声：“不就是怕我告诉盼儿，她会来阻止你嘛。”
宿雾提笔又沾了墨，低垂着眼写字，不作声。
风清音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盼儿差点提刀来砍你了，我好不容易才劝下，你这什么态度。”
他说着，手指敲两下桌面。
宿雾头也不擡，敷衍地吐出两个字：“多谢。”
听不出半分诚意。
风清音哼了一声，绕到案桌后，站在宿雾身侧，弯下腰来低头看他纸上密密麻麻的安排，呢喃道：“我看过你前几日的布置，并无问题，怎么会失败呢？”
宿雾手腕一顿，笔尖在纸上停住，泅出一团小小的墨汁。
他垂眼看着那团墨迹，静了一息，而后若无其事地接着写：“是我的问题。”
风清音转身靠在桌沿上，抱臂，静静观察了他一会儿。
日光将宿雾半边脸照得透亮，另半边陷在阴影里，无论明暗，皆神色淡漠，眉目间毫无波澜，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痕迹。
风清音心里那点怀疑他再度有了情绪的心思，也就散去了。
他无意深究，从袖口里掏出一块青色玉牌，侧手递到宿雾眼前。
“她离开了，”风清音说，“这是暗线传回来的消息。”
宿雾转眸，看了半晌那块传讯玉牌，这才搁了笔，伸手接过玉牌。
风清音重新双臂抱在胸前：“拥有真正金丹的人就是不同，她这还没到大圆满，居然能在两个金丹修士眼皮子底下逃脱，甚至连仙门那样咬得死死的人，也一并甩了。”
他语气里带了几分真切的感慨，目光在宿雾脸上又绕了一圈。
窗外竹叶被风吹得簌簌响动，宿雾垂着眼，手指捏着玉牌，冷静地读取里头传来的消息。
也不知他是否在听，风清音也不在意，自顾自道：“白岁那修为，和元婴修士打一场，怕也难以分出胜负吧。”
宿雾还是没有回应，风清音习惯了他冷漠做派，便也不说话了。
桌上灿金博山炉白烟袅袅，两人认识了千年，即便书房再度静下来，气氛也依旧平静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