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暴行

有人岁月静好想着旅游,有人直面恐怖瑟瑟发抖。

秘书发誓,如果再有下一次,他就算打断自己的腿也不会来这儿。

颤颤巍巍刷了自己的门禁卡,打开那三扇据称能抵抗多重离子脉冲的厚重大门,迎面扑来的就是浓重的酒肉和人臭味儿。

这里是一组大楼地下一层的活动室,也是那帮怪物们平时修习的地方,为了满足这帮暴力分子的口味,还增添了娱乐性质的对抗擂台。

目前在场地中的对抗双方是被称作“刀锋”的男孩儿和一只亚奇亚异形虫。

亚奇亚异形虫是虫族中的一大分类,拼接般的肢节的外形,成年后会长齐十二只步行足和两对膜翼,步行足锋利得能轻易切开普通的居民楼,体型大概是老式40吨级别的厢式货车,口器生于下腹,持续敲击地面能活得反馈,感知灵敏但几乎没有视力,移动速度极快,尤其是在真空环境下,一般是虫族大军的先行。

场地上这只似乎经历过什么变异,第三对膜翼已经在根部有了雏形,跟着“刀锋”的走位一起移动的凸起复眼,证明它似乎衍生出了视力,刺眼的灯光干扰场地环境,也让新生视力的它有些痛苦。

至于作为另一方的“刀锋”,至少在体型上就有些不够看了,他只是个看起来可能只有1.6米的年轻人,烫了又红又紫的刺球短发,穿着一整套的破洞朋克,像个放学后敲诈小学生的野路子。

秘书看过他的档案,他只有,剩下的三厘米归功于发型,变异方向和他的代号相近。

作为整个组里唯一一个正规文职人员,秘书对那些血肉横飞的场景不感兴趣,他摘下自己的眼镜,擦掉上面的白雾,再戴上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刀锋举起双手,在他脚下是异形虫的脑袋,后者此时已经被完全拆解了十二肢和膜翼,硕大的身躯被一节节切开,像是一位大厨刚刚在场上表演了如何做生鲜拼盘。

围绕在擂台边缘的一桌桌,有欢呼也有倒嘘的,他们已经对这些习以为常了。

自觉无趣,“刀锋”跳出擂台,挤进了人最多的那桌,把他们正研究的那玩意儿一把抓了起来。

秘书趁此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趁机跟了上去,也听清了他们在说些什么。

“啧,就是个小玩意儿。”

在“刀锋”手下的是一个胡乱飞毛的白色球体,它还是个幼虫,第一对透明的触已经长成,顶在能被称之为头的地方,像是绒球里冒出了两根一拔就掉的羽毛,尾椎刚刚生出了一小段骨节,也许会长成尾巴。

关它的收纳盒依然是等级最低的那种,只沾了白色的毛发,其余完好无损,证明其本身毫无威胁力。

它的智力等级很高,现在被吓得不轻,但唯一的反抗就是啾啾的叫声。

赫里斯敲了敲桌子,作为一组的狗头军师,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这帮不长心眼的家伙,“这玩意儿能让那帮东西进化。”

和这玩意儿关在一起的一整箱虫族都发生了自觉或不自觉的进化,起初仓库怀疑是有生长液泄漏,直到查监控进行再次过程控制才发现,这看起来像是虫族废物的东西倒是罪魁祸首,甚至能驱动其余虫族帮助捕食。

“刀锋”随便点头,毫不走心地说了句有意思,又把毛球塞了回去。

虫族的进化从未停止,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给你讲个更有意思的,”赫里斯伸手把要走的人拉了回来,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还手贱地揉了揉他的发型。在“刀锋”把自己也劈成拼盘前,赫里斯做贼般压低了声音道:“这只虫子是几天前从测绘部门经手过,给出无害鉴定的人是谢小姐。”

“哦——”

一听谢小姐,四周尽是了然的嘘声。

嗯,没有一个一组成员会不知道,谢小姐就是那个把司宸先骗感情再骗婚,现在继续骗吃骗喝还能让人死心塌地的那妞儿。

“昨天你才因为提她挨了头儿一顿打。”有人起了哄,恼得赫里斯作势就要去拼命。

看着那边打打闹闹,秘书小步跑着凑上去,在冷淡下来的尴尬氛围中,他硬着头皮传了话,“组长说,要给各位找点事情做做。”

晚餐的时候,谢兮终于吃到了第一口能被称之为食物的东西——一碗小米粥。

司宸亲自下厨,把一碗粥煮出了调配化学药剂的精确,以至于谢兮看这玩意儿的心情就和看营养液差不多。

“还好吗?”

亲自下厨的人忐忑问。

谢兮勉强点了头,能吃。

很给面子地解决完了小半碗,谢兮放下勺子,几度欲言又止,安安静静的餐桌上尴尬得简直令人窒息。

“谢兮。”

司宸极罕见地叫了她的全名,低着头翻阅光脑,额发的阴影遮住面容,仿佛与以往并无差别,状似无心却神色莫辨。

被叫到的人回了嗯,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留下来不好吗?”

当然不好。

虽然迟到了两年,但有些事情现在去做也不会太晚。

但谢兮不敢吭声。

无声对峙中,司宸率先放软了话,“没关系。”

她也跑不到哪里去。

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影步步逼近,笑容从他的脸上褪去,面容阴沉得可怕,目若寒潭却始终落在她的身上,眸中幽蓝浓郁到骇人。

恐惧铺天盖地而来,让始终神经紧绷的人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动作,明显拉动了凳子起身——她想逃。

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太迟了,猎食者已经洞察了一切。

转瞬间,视线便是天旋地转,谢兮的整个后背被狠狠摔在了餐桌上,连带着撞到的脑袋都头晕眼花。

冰凉的手指划开了她的领口,寒气刺激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贴上来的胸膛是炙热的,把谢兮的肋骨撞得生疼,他俯身桎梏住她的双腿,压住她的胳膊。

鼻尖相贴。

漂亮得惊心动魄的容颜就在眼前,野兽般的啃咬上了她的唇,无关爱意温存的残忍,而谢兮近乎下意识地抬起巴掌扇过去。

没有躲闪,司宸生生吃了这一巴掌,红痕在那张精致的侧颊上转瞬即逝,但也仅仅让他愣了片刻。

这已经足以激怒他了。

脆弱的衣服能成为防线,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从脖颈往下她的每一寸肉都经历了毫无怜惜的噬咬,留下疼痛的痕迹,而身上的人却衣衫工整,甚至连裤带都不露一寸。

“司宸。”

谢兮崩溃得带着哭腔哑着喊了一声,引起了野兽的警觉。

他似是疑惑地抬起了头来看她,轻柔抹去了谢兮眼角的泪,但动作却不停,隔着布料,有东西恶意地顶撞了她。

横了一条心,谢兮对准了他脑袋的位置,一头撞了上去。

风平浪静的早晨,阳光明媚,Puppy的叫声从楼下传来,大概是找到了新玩具。

一切都很好,除了谢兮。

司宸昨晚又疯了一次,直接导致了谢兮再一次被关进了无菌室。

刺鼻的味道是新配的营养液,手腕上是一圈异能锁定环、一圈生命体征监测环还有一圈紧急呼叫环,还横着一条固定她的拘束带。她的身上有些疼,尤其是前胸和后背,就像是从几米高的地方摔下来了一样。

谢兮艰难地探出脑袋顾盼了一下,在陪床的人把她塞回去之前自觉躺平。

身旁的是莱拉女士,昨天异能测试后谢兮就没见过她了。

但至少比司宸让她放心的多。

“什么时候了?”

“这颗星的早上十点半,母星时间夜里三点。”

“我有点头疼。”

“是应该,”莱拉女士对她的判断表示了肯定,“有一点轻微脑震荡,但不会持续很久。”

“他人呢?”

“出去了。”

这让谢兮明显放松了些,她深呼吸缓了口气,“还有一个问题。”

“贞操还在。”莱拉女士学会了抢答。

她敲了敲医疗舱显示一切良好的面板,面无表情地说着虎狼之词。

在谢兮有些小惊恐的目光中,她甚至还能做出了进一步的深入探讨,表示道:“否则按照您现在的身体素质,不该是在医疗舱,而该在裹尸袋,除非他还没完事儿。”

谢兮默然。

求你,别开玩笑,我害怕。

摸摸鼻子,莱拉女士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没什么幽默的天分,尤其是在出了自己的专业领域之后。

“想看看你的异能检测报告吗?”

没容得谢兮回答,一份厚厚的报告已经递到了她的眼前。

谢兮抬起胳膊去拿,扯着肩膀连背疼,但她只能在心里骂人,靠背和阅读辅助板升起才让她好过了一些。

检测报告的前几页都是废话,翻到最后一页的结论,就是因为超出了机器上限而没有结论,但有莱拉女士的批注——等级超出S,惰性极强。

异能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与生俱来的能力,但也有活跃度和开发度的区别,惰性极强基本说明用不了,除非有什么大灾大变能激发出来,就像打通任督二脉那样。

谢兮对自己的异能一向不抱什么希望,反倒是异能检测单的水印引起了她的兴趣。

那一连串的东西像是一个坐标,还有一串对谢兮来说熟悉的字母,翻译而来,是莱茵学会。

经历梦魇后再见到这玩意儿,如果不是现在不良于行,谢兮真想跳起来抱住莱拉女士表达一下兴奋。

谢兮反复深呼吸平复了心情,她不会忽视房间的角角落落里安装的监听监控,所能做的也仅仅是平静地说了一声谢谢。

而莱拉女士耸肩,“我们永远与您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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