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宸独自出了门，他的光脑一直响个不停，但离开了科研院很远之后才按开。
排除掉那些无用的，赫里斯似乎抓到了些什么。
画面里的赫里斯神情愉悦到有些变态，他抬起了镜头，镜头下是标准的一组审讯室，而一个女人正满是怒容地坐在那儿。
正是那个在格蕾丝里的女人，她叫桃乐丝。
桃乐丝已经被扣押了三个小时了，她自诩耐心一向极好。
和那些毒蝎猛蛇般的地下巨头们打交道的时候，她学了不少东西，目光短浅的人总会想着用短时间内的暴利来回馈自己所承担的风险，最终因为莽撞被轻易连根拔起，而那些真正长久获利的，总在最明智的时候出手。
但那些都只建立在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基础上。
一组的恶名她早已听说过，也模拟过很多种可能，甚至严刑拷打，但绝对不会包括让一个男人在她面前絮絮叨叨三个小时！
桃乐丝非常乐意于承认，他的声音舒缓又轻柔，脾气和他的微笑一样温暖，选择的话题也极其散漫随意，像是一次长途旅行中邻座热情陌生人的闲聊。
但这不代表她能接受三个小时！
对面的男人倒了两杯水，坐在对面错了搓手，但这个自来熟的动作在桃乐丝眼里就和苍蝇一样碍眼。
“夫人，我们刚刚聊到哪儿了，哦，对了，是梅德伟耶那座伟大的城市，那是您的故乡对吗，我也有幸拜访过一次，不过那时候……”
“赫里斯，我来吧。”
两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门口进来人的身上，在桃乐丝眼里，就算来的是个丑陋臃肿的玩意儿都是她的拯救者，更别说进来的男子长得极其上道，就算是在她手下竞争最激烈的店里，桃乐丝也能保证他凭着这张脸就能卖出个好价钱。
只是他似乎有些眼熟。
男人拉了凳子坐在了桃乐丝的对面，单刀直入：“自我介绍一下，司宸。”
这个名字甚至不需要任何的介绍，挟持王室，带走谢小姐，与司家决裂……任意一个都是闻名星际的大事件。
行吧，惹不起。
但她大概能猜出来，黑市是个消息满天飞的地方。
知道是什么事儿，心里就算有了些底，桃乐丝侧过半个妩媚的脸庞，顿时就阴阳怪气表了态，“我们干小生意的规规矩矩，可没动你们的蛋糕。”她一向规矩重，在红线之外低调地为非作歹，只要不事情闹大，就算是官方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和宋朝有什么关系？”
桃乐丝漫不经心地把自己到腿根的裙理了理，刻意又彰显了丰润的双腿，最终吐出两个字。
“睡过。”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这不是司宸的目的。
“认识吗？”
一张照片从光脑上弹出。
桃乐丝当然认识，舌尖轻碾上颚，侧身立起摆出婀娜。
“是谢小姐啊。”她笑吟吟指出了照片上那人，刻意地提起一句：“以前是我们那小地方的常客了，她和我家宋朝过去关系可好了，近些年不见她，倒是您管得严了。”
他没有否认任何，只是抓住了一个词：“常客？”
鱼上了钩，桃乐丝笑意更甚，从侧兜里掏出一个老式烟斗敲了敲，烟丝的余烬飘出，话语间尽是意有所指。
“我们的生意嘛，无非就是些皮肉买卖，但谢小姐大概是比较好说话的那挂，好伺候得很。”
她始终关注着对面男人的神色，只待一点点不对就闭嘴。
但男人始终冷淡，好像在聊着和他无关的一个人，这让桃乐丝有些失望，她非常期待那些能打碎平静的瞬间，不为了别的，就因为刺激。
“伊莱恩就是你介绍的吗？”
他支起肘部在桌上，光脑上的照片已经换了一张。
照片里的人一头白毛瞩目，小黄鸭的外套更是鲜明，笑着的唇边好像随时会喊出一个姐姐，正是他们离婚那日被谢兮带着来的人，袭击后最终逃离了现场，至今杳无音信。
桃乐丝点了头。
“那是我们的工作失职，才让人混了进来。”桃乐丝承认了意外中属于自己的部分，火星在烟斗槽里一闪而过，她也是异能者，而且现在需要些搭话的东西。
她趁机重新审视了眼前的男人，与两年前那个疯子截然不同，现在的他像是一柄饮够了血后归鞘的利刃。
谢小姐把他□□的很好。
“你们离婚的前一夜，谢小姐带着她的朋友们去了我那儿的场子，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常客了，有时会玩儿一整夜，平时都只开个大包厢玩牌，谢小姐打牌水平一向不错。”桃乐丝从来不否认自己对于这些客人的喜爱，即使他们不同寻常的身份可能会让她牵扯上一些政治事件。
“但在那次他们来的人很多，要了两个相连的大包厢，玩儿得很嗨，谢小姐喝得多了些，还顺手买了全场的单。”桃乐丝回忆着当时，露出了满足的笑，那是个绝对的大单子。
“那个男孩儿其只是个新人，但胆子很大地做了自荐，正好有人建议了她带上一个，她采纳了那个建议。”
至于是为了什么，两人心知肚明，无非是想断得更干脆些。
“那些人是谁？”
至少司宸从未听说过她除了保王党名单上人物之外的友人们，他们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无论是在谢思死的时候，还是谢兮遇到袭击昏迷之后，甚至王室覆灭的时候。
桃乐丝扯了嘴角，端起辞色：“我们一向保护客人隐私，你别想坏我招牌。”
“是吗？”
司宸本来就没指望能用常规手段，再过几个小时就该天亮了，他该回去了，再次出现在桃乐丝面前的人换成了赫里斯。
又是那恶心的笑容，桃乐丝木然着脸，把烟斗倒扣在了桌子上。
她觉得有必要把这笔账算在谢兮头上。
自从莱拉女士明确指出两人不适合进行剧烈运动之后，司宸能明显地察觉到，谢兮的行为正在越来越肆无忌惮。
尤其是今天早上，他遛完Puppy回来的时候谢兮已经起了，因为他们过会儿要去参加乔荞的生日宴。
但司宸没能在习惯的厨房找到她。
循着水声，半透明的玻璃门没有对司宸的视线造成任何阻碍，盥洗室里的水汽很重，一道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脖颈为了避免弄湿头发而抬起但仍是优雅的，水珠洒在她的后背上，又顺着曲线极美的肩胛双骨滑落……
他知道那肌肤必然是光滑细腻的，而腰肢柔韧易折——
她可能是故意的。
司宸挪开了目光，听声音判断只是个简单的冲洗，而且即将结束。
过了一会儿，谢兮擦着半湿半干的头发从里面出来，见到司宸干坐在那儿，似是尴尬地解释了一句。
“厨房的汤洒了。”
不。
司宸心情复杂，他本来想说洗澡记得关门，现在只能下意识问候她有没有烫伤。
当然是没有的。
汤撒了，但所幸司宸对饮食的要求从来不高，而谢兮只能吃些简单的。
换好衣服，谢兮从楼上蹬蹬跑了下来，精致的容状可以勾勒了眼部的轮廓，她的双眼本就无端摄人，如此平添了几分凌厉，免得看上去像是时刻在四处勾引，眉却偏偏刻意画绵软，藏着些说不出的风情，唇色和衣着没有太过夺目，算是不抢了主角的风头。
上一次司宸见她这样的时候，她还是帝国的谢小姐，对他居高临下。
“帮我把背后的拉链拉一下。”
刚刚司宸还在肖想的东西，转眼就被主动送到了手边。
他盯着那条拉链开出的背，几节脊椎因为她的消瘦而明显，背线一条如白杨笔直，腰窝很适合握住搓揉或者一个轻吻，背上的蝴蝶骨也一样。
指尖不慎用了力，那具单薄的躯体受惊般轻轻颤了颤，但很快，指腹下细腻单薄的触感却挥之不去。
咽了口口水来平缓喉头的烧灼，司宸意识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渴望。
但现在还太着急了些。
“做的不错。”她垫脚上来亲了一口，馨香暖气袭人，又帮他整理了领口。
好不容易结束了整理着装的折磨，登上了悬浮车，而谢兮又猝不及防偏了半个身子过来，发丝垂落半扇投下一片流动的影，柔若无骨的手绕过了司宸的腰，顺着摸了一圈，费了好一番工夫掏出了他的光脑。
“我和乔荞说一声已经出发了。”
理由正当，但司宸隐隐觉得她一定是故意的。
比如现在，他手放下去，就能轻易擦过裸露出来的一截小腿。
很不对劲，很不对劲。
但谢兮没那么多心思来考虑司宸是个什么感受，还有十个小时，她就该出发了。
她心情愉快甚至哼起了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