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苏联五年计划的第三年。苏联无产阶级为着****建设的斗争,虽然还碰见许多国内的国外的困难,可是,已经得到了极伟大的胜利——“走进了****的时期”(斯大林)。8月间,苏俄普洛作家联盟(RA**)根据斯大林同志的演说,在自己的机关报《文学报》上发表了一篇社论,指出普洛文学当前的任务。斯大林的演说是“论经济建设的新任务”的,虽然没有直接讲到普洛文学,可是,这篇演说对于无产阶级的文学战线也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的建设已经进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对于文学自然提出新的要求,而苏联的普洛文学的现状,比起这种新的要求来,还是落后的;取消这种落后状态——就是斯大林同志的演说对于普洛文学所指出来的总任务:这就是说苏联普洛文学还要更进一步的改造,普洛作家还要更加深切地参加****建设的实际生活,然后才能够使取消落后状态的斗争过程更加迅速的进行。
普联(苏俄普洛作家联盟的简称)认为苏联现在的经济政治社会生活里面有许多现象,像斯大林同志所指出来的,可以并且应当做文学的新的题材。例如:(一)新的关于劳动力的问题——以前城市工业吸收极大部分的劳动后备军,现在,农村的电气化机器化集产化要求许多工人,所以一部分脱离私产的农民就在乡下变成工人,不一定跑到城里去;(二)苏联机器工业的发展自然要消灭手工业,可是,这种过程和资本主义国家里的完全不同;(三)苏联的工人,现在是在变更自己的xìng质,资本主义时期留下来那种对于工厂的态度和心理要完全消灭了,而纯粹****的对于劳动的态度和心理正在产生出来;(四)反对“敷衍主义”和“笼统主义”的斗争,就是反对那种小资产阶级的随声附和而实际上不肯切实工作,反对那些笼统的不负责任的埋没个xìng的工作方法,反对那些躲在“群众”背后自己逃避责任的态度;(五)斯大林同志所特别指出的关于造成无产阶级自己的“生产技术的智识分子”的问题。
斯大林同志说:“新的情形要求新的指导方法……这就要一切企业的领导机关不只是‘一般的’领导,而是具体的,每一件事务的领导,要对于每一问题都很切实的去解决,而不是说几句笼统的空话。”普联认为斯大林同志的这个指示对于普联自己的领导方法也是很有关系的。普联现在正在改造:正在转变自己的工作到思想的创作的方面来;可是这种转变的过程太迟缓了,速度太慢了。例如普联自己的决议要努力创作“表现五年计划的英雄”的作品,而事实上对于这种决议的执行,监督得还不十分充分;关于创作问题的讨论也发展得太慢。普联公开的承认自己的这些缺点,而接受斯大林同志的指示。
尤其是斯大林同志提出的口号:“脸向着技术”,对于普联应当特别发生很大的影响。普联应当更加注意纠正那种忽视文艺组织的特殊任务的倾向,纠正那种抄袭非文艺组织的工作的办法,要更加注意普联是思想教育的组织的特xìng,而加紧注意自己工作的特殊形式和方法。普联要加紧注意自己的技术——文字学、言语学,以及艺术方面的一切切实的技术,而避免那种笼统的空洞的重复着辩证法唯物论的一般理论的习气。认真的刻苦的有系统的学习!
斯大林同志的演说使普联更加感觉到深刻的自我批评的必要,要开始一个新的自我批评运动。更加加紧反对一切资产阶级的影响和倾向,反对各种各式小资产阶级意识的残余。集中火力打击右倾危险——就是普联改造的速度的迟缓,没有反对智识分子的老爷脾气的必须的斗争,轻视“表现五年计划的英雄”的任务,沃龙斯基主义和彼列维尔藉夫主义等等的残余。同时,也要加紧反对“左倾”的空谈。
反对笼统主义的斗争对于普联有特殊的意义。固然,普联已经开始了这个斗争。例如普联最近一次的全体会议的议决案,例如普联最近公布了许多论文,主张要有具体的批评。可是,普联反对笼统主义的斗争的本身还没有充分的具体化。什么是笼统主义?这就是没有每一个人具体的对于每一种工作负责,没有分别的清楚的研究,没有具体的对于某一种作品某一篇文章的具体的批评。而只是一般的原则上的推论,决议等等。今年俄国的普联曾经发起了一种运动,叫做文学突击队运动——征收了许多工厂里的普联的盟员(以前普联盟员只有一千八百人,现在增加了八干多工厂里的盟员,总共将近有一万人了)。这些文学的突击队员需要教育,需要学习,他们的幼稚的作品需要批评和指导。而暂时,普联的领导机关对于这种重要的领导工作,也还免不了笼统主义的弊病。所以对于“无秩序的紊乱的,完全不负责任的笼统主义的现象”,普联正要加紧作坚决的斗争。
同时,反对笼统主义是文学的题材。这并且也是文学创作的方法。这就是要艺术家极端的注意****建设的具体事实,具体的人物,注意到各种各式的工厂、机关、集体农场。这就要反对那种空口的宣言和一般的歌颂。一般的歌颂着“工人阶级”,而事实上抹杀无产阶级内部的先进分子,掩蔽了落后的尾巴主义的分子;这样,就成为一种畸形的艺术上的敷衍主义。
普联认为斯大林同志提出的一切经济建设上的问题,都和普洛文学的建设很有关系,都可以应用到文学的战线上来。这是伟大的为着文学上的列宁主义方法的斗争。
用艺术的形象来表现那些新的工人加入生产之后怎样受着无产阶级意识的教育,这是很重要的任务。可是,谁能够担负这种任务呢?只有真正列宁主义的艺术家,他将要表现活的人物。具体的社会的个xìng,而不用那种假革命的“一般的”赞叹和兴感来搪塞和敷衍。同样,要造成“无产阶级的智识分子”的艺术的形象,也必须真正能够用辩证法去观察现实,观察一切运动之中的生长之中的现象,这才是运用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武装来实行文艺上的战斗。斯大林同志所指出的****建设和苏联一切实际生活之中的弱点,都要有文学上的反映。都要用强有力的艺术的言语来暴露、揭穿、**。例如旧的技术智识分子之中的分化,他们的转变到无产阶级方面来,为着新的劳动方式而斗争,为着正确的劳动组织方法而斗争……所有这些现象的表现,一切种种****方式的表现,都必须要艺术家会“揭穿一切种种的假面具”:阶级的敌人正在用这些假面具掩盖事实的真相,去安慰和欺骗机会主义的分子。艺术家是个战士,而不是旁观者,他是个“列宁派”,他要会抓住发展的倾向,而不是消极的照相机;他要会理解社会现象,而把它溶化到艺术的形象里去。
列宁对于托尔斯泰的估量是说他能够“揭穿一切种种的假面具”,这个公式对于无产阶级文学的创作方法有极大的意义。这是根本反对那种小资产阶级不信任无产阶级的心理;小资产阶级艺术家认为无产阶级的国家也需要他们来粉饰一下,装点一下!无产阶级在自己的**制上面,决不戴起任何的假面具。所以无产阶级的文学也要努力去揭穿敌人的假面具,揭穿机会主义分子,以及动摇分子的假面具。
无产阶级的文学和以前的一切种种文学不同。不同在什么地方?就是无产阶级的文学能够各方面的最深刻的最充分的最高限度的去认识社会的现实,真正深入改造世界的过程,以及这个过程之中所有的一切矛盾和困难。
这样,斯大林同志的演说对于苏联普洛文学的意义,就是不但在题材上要挑选新的对象,这样去拥护和参加****建设的斗争,而且在创作方法上,也要特别注意“揭穿一切种种的假面具”的任务,题材和创作方法对于普洛文学家永久是宇宙观的问题。
“要会用新的方法来工作,——不要以为从前恢复时期可以够用的方法现在还可以满足,这是斯大林同志演说里的话。这句话完全适用于我们的斗争,为着普洛文学的新的列宁时期而斗争。”这就是《文学报》社论的结论。
中国的普洛文**动还在很幼稚的时期,它的许多弱点和错误正需要坚决的斗争和勇敢的自我批评来纠正。世界无产阶级的领导队伍——苏联无产阶级的文学斗争应当是我们的模范。读者对于苏联普洛文**动之中的新的任务,应当深刻的去了解,应当会应用他们所研究出来的原则到中国的普洛文学方面来。
1931年12月6日满洲的《毁灭》
法捷耶夫的《毁灭》居然在中国出现了。而中文的译本,至少在译得正确这一方面说,的确是“决不欺骗读者”的。中国的读者读了这部充满着热血的小说——这部“新人”的故事,应当有什么样的感想?尤其是在这日本财阀蹂躏着满洲的时候?尤其是在这法国“民治主义”的军队开进云南广西的时候?尤其是在这英美法日德的瓜分中国研究委员会的要来到中国调查的时候?
《毁灭》的第一句就说,莱奋生拖着日本的指挥刀,铿锵的响着。为什么指挥刀是日本的?
《毁灭》所写的是俄国国内战争中的东海滨省。海参崴、伯力、黑河、赤塔……这些都正是中国人很熟悉的地名。1918到1920年,这里曾经是日本帝国主义的占领地。美国的“和平总统”威尔逊,当然也十分出力地参加了这个占领屠杀的“功业”。白党,反动的哥萨克军队,一切种种自由主义和改良主义的政客,帝制主义的军阀”…他们在这里“为着民族而剿赤”据说是要扑灭杀人放火的布尔塞维克。自然,他们一定还要说是为着民治,为着人权,甚至于“为着****”!然而,谁都明白:他们不过是日本美国……帝国主义的猎狗。
莱奋生的游击队,就是猎狗和他们的主人要剿灭的**。当时,这样的**实在多得很,莱奋生的队伍不过是其中之一。这些队伍勇猛的斗争着,“为着新的生活去死,为着建设去破坏”——破坏资产阶级,地主资产阶级的压榨制度,破坏白党,破坏日本帝国主义的占领。莱奋生的队伍,在这样的战斗中间,抢着一把日本的指挥刀,这是很小的一件事。
自然,对于中国的“民族”——这已经是一件大得了不得的事:违背了“咱们民族”的无抵抗主义,“胆敢抢夺武器,理应开qiāng轰杀”。
日本帝国主义和中国的绅商“民族”,的确是同文同种。他们到西伯利亚去,的确也是为着要轰杀“**”而去的。他们指挥着白党,供给着白党,他们自己开动着机关qiāng……轰轰轰,杀杀杀!
莱奋生的队伍,就在这种轰杀之中“毁灭”了。
然而没有毁灭的还多着呢!
最后结帐起来,看一看:现在的西伯利亚。现在的东海滨省是谁的?根本毁灭的,始终还是日本帝国主义和白党的势力。
为什么?法捷耶夫的《毁灭》会给你答复。
首先是因为有苏维埃……最后是因为坚决英勇的群众的斗争之中锻炼出新式的人物。这种新人,克服一切旧社会给他的遗传。自己和自己奋斗,严厉的肃清各种各色的颓废、消沉、留恋、自私、虚荣、麻木……谁领导着这种奋斗?是矿工,是雇农,尤其是大工业的工厂工人。是的,劳动民众在无产阶级领导之下,去改造世界,去消灭敌人,这种巨大的战斗之中,他们同时改造着自己。只有不能
够改造的,要跟着敌人毁灭。所毁灭的,当然不是西伯利亚森林里的枯骨,而是猥琐的卑鄙的动摇的人格——小资产阶级的气质。小资产阶级的“英雄”固然也会激昂,也会慷慨,甚至于会革命得发狂。可是,没有群众的锻炼,没有普洛的领导,这种路数的“人物”,会突然间的堕落、绝望……叛变。哼!难道真是突然间的吗?!这些社会的碎片,历史的渣滓,始终是要完全的真正的毁灭,——和猎狗,猎人一样。
莱奋生等类的新的坚强的良善的人,领导着这种巨大的战斗,始终肃清了从伊尔库茨克到海参崴的日本帝国主义的军队,——打退了十四国的联军,消灭了数不清的白党将军……这正因为在群众的斗争之中,克服着一切种种的卑鄙动摇猥琐的人物,而产生着几千几万几十万的莱奋生。
中国的“莱奋生”已经产生,还在产生着……中国的猎狗可还厉害得很,虽然它们的命运已经开始崩溃。而且,中国——满洲等,这一大片的地方(是一个国家吗?),有种种的猎狗和种种的猎人,它们之间的关系复杂得很。这些猎人和猎狗,互相抢着打猎的围场,抢着“飞禽走兽”。是会有那种小鹿儿,小猪儿,小兔子,居然相信一些猎狗是为着鹿儿、猪儿、兔子的“国家民族”而奋斗呢!自然,猎狗自己拼命的鼓吹着,想叫几万万并非蠢如鹿豕媚如兔子的人都来相信。他们吹着什么?——牛!然而这几万万人是在战斗着,是在改造着,他们要成为新的坚强的人,他们是顶天立地的人,不能够“蠢如鹿豕”,不能够“媚如兔子”!我们:
要有满洲的《毁灭》!毁灭的可并不是满洲,
而是一切种种的猎人,一切种种的猎狗!
只要看***这片土地上,
已经有过这里那里的毁灭,
可是“莱奋生”旗帜的飘dàng
正在开展着全中国的《毁灭》。
夺尽指挥刀,掉转机关qiāng,
冲锋罢,看究竟是谁的毁灭!
1931年12月17日
更正:这篇文章已经做完了,忽然看见桌子上的报纸,它把“马占山将军的通电”几个金光灿烂的字送进我的眼帘,再细细的看一看,原来马将军的通电有几句这样的至理名言;“奴耕婢织,各称其职,为国杀贼,职在军人。”我受着这几句话的感动,特别申明:把这篇文章里的“飞禽走兽”四个字改成“耕奴织婢”;并且恭恭敬敬地向马将军表示奴xìng的敬礼!论弗理契
文艺是社会科学之中“最细腻”的一种,也是唯心论的方法根深蒂固的地方。文艺不比政治经济学或者一般的历史学;经济学和历史学方面,都有过现代互辩法唯物论的学者的详细的研究,而文艺方面只有一般的指示。因此,唯物论的文艺理论,还需要专门的细致的研究,文艺方面的各种科学都需要彻底的重新估价。这是20世纪的伟大的工作。开始这个伟大的工作的,就是弗理契。
弗理契是专门研究文艺科学的第一个人。固然,在他之前已经有过普列哈诺夫……,然而应刚互辩法的唯物论来专门研究文艺的。而且留下了真正有专门科学价值的著作的,始终要算弗理契。普列哈诺夫只给了些一般的理论上的论文,而弗理契方才开始用这种理论研究了具体的文艺现象。
正因为弗理契是唯物论的文艺科学的开创的人,所以他还不免做了好些理论上的错误。现在,不比弗理契开始工作的时候了,现在在地球上已经有了六分之一的地方,那里是争得了真正的科学的自由,那里的普洛阶级可以有充分的可能在文艺方面也更加深刻的研究下去,他们可以用集体的力量建设真正研究科学的伟大机关。这个机关就是公谟学院(Komakademie)。公谟学院之下特别设立了文学言语部。最近公谟学院的文学言语部对于弗理契的遗著加以详细的整顿和研究。这种研究,一方面发现弗理契的观点之中的矛盾和错误,另方面也就是马列主义的文艺科学上的一个很大的进步。
一
弗理契在文艺方面的功绩,当然是非常之伟大的。“估量历史上的功绩,自然不能够把历史上的人物和现代的要求来比较,说他们没有见到什么什么,而要把他们和以前的人物去比较,看他们给了什么新的。”弗理契开始工作的时候,还在俄皇的专制制度之下,他的理论上的出发点,大半还是普列哈诺夫的学说,虽然他后来已经开始批评普列哈诺夫。弗理契自己的学问也在逐渐的进步之中;从他在俄皇时代的《剧场新闻》杂志上的文艺评论的论文起,一直到他死的时候没有写完的《*****文学方**原理》为止,显然可以看得出这种进步的过程。他在晚年,显然已经开始脱离普列哈诺夫的影响;在艺术理论的新的发展过程之中,他曾经参加了反对各种错误的倾向的斗争。可是,普列哈诺夫对于他的影响是太大了,因此,他常常自己和自己矛盾,他的几部极有价值的大著作,例如《艺术社会学》、《欧洲文学史大纲》等等,也不免包含着机械论的错误。
首先要说的是艺术的定义的问题。
最近十几年来,唯物论的艺术理论得到了很大的发展;这种发展之中发现各种不正确的倾向:有些*****者还被资产阶级的意识笼罩着,而对于艺术的意义发生错误的了解。
第一、例如彼列维尔藉夫(Pereverzeff),他说哲学上的意识和实质是同一样的东西,因此,经济基础和意识形态是平行的,一般的说来,上层建筑是消极的,不能够影响经济基础的。他这种文艺消极论甚至于否认文学之中的****。还有别斯帕洛夫(Bespaloff),他说艺术是一种有特别内容的上层建筑,和政治等等都不相同的,所以这里****没有什么用处的。这当然是文艺之中的孟塞维克主义——机会主义。
第二、例如沃龙斯基(Voronsky),他说“艺术是对于生活的认识”;波龙斯基(Polonsky)也说:“艺术是阶级的自我认识的工具。”这一种说法同样是孟塞维克主义的表现。
弗理契在他最后的一篇文章《艺术是什么》里,对于这个艺术定义的问题,却给了正确的答案(这篇论文在他死了之后才印出来的)。他反对彼列维尔藉夫主义,他也反对沃龙斯基主义。他说:
意识反映实质,然而意识反映着实质,同时还在影响实质。因此,那些从“认识”方面出发的对于艺术的定义是我们所不能够接受的……自然。一个阶级有着上层建筑,可以去认识自己阶级的某些方面,可以去认识别的阶级的阶级的“我”,然而,这仅仅是一种附带的作用;——阶级在社会之中行动着,首先就在为着自己的生存和政权而斗争,而不是在做旁观者,只处于认识的状态之中。
他以前也曾经说过:沃龙斯基主义是资产阶级的唯心论的学说。
然而在1928—1929年以前,弗理契在这个问题上做了好些错误。他在1925年发表的一篇文章,叫做《弗洛伊特主义和艺术》他在这篇文章里说:“*****认为艺术是从社会心理上去组织社会实质的工具。”1926年他还说过:“艺术是组织社会生活的特殊的手段。”(弗理契:《空间艺术的社会学问题》)这里,可以发现弗理契接受了波格达诺夫(Bogdanoff)的错误的理论。
文艺上的波格达诺夫主义——波格达诺夫的文艺组织生活论,根本上就和*****冲突的。波格达诺夫的哲学,经济学上的见解都是唯心论的变相。真正的*****对于艺术的观点,还是乌梁诺夫的。乌梁诺夫认为艺术反映实质,艺术是一种特别的上层建筑,一种特别的意识形态,它反映实质而且影响实质:意识是实质的“镜子里的形象”,实质并不受意识的“组织”,而是实质自己在“组织”意识;然而意识并不是消极的,它的确会有影响到实质方面去;阶级是在改变着世界而认识世界。弗理契的这种错误——波格达诺夫式的错误,是由于他所受的普列哈诺夫的影响而来的。
照普列哈诺夫的学说,人的意识是和实质相符合的。因此,他就有一种所谓“象形论”,说艺术的作用等于中国埃及的象形文字。他的学说是:人的意识仅仅只和实质相符合;所以即使用象征,用符号,用象形来表示这个世界,也还是和实质“相符合的”。所谓符号——和“镜子里的形象”是不同的;符号只要是一种相当的记号,足以表示实际生活里的形象就够了。这样说法,意识就变了并不是实质的反映,而只是一种别致的“象征”,符号,象形,——没有现实世界那种丰富的内容,当然更不能够去影响现实世界,不能够包括现实世界的多方面。弗理契在普列哈诺夫的这种影响之下,也常常把文学上的形象叫做“象征”。
弗理契对于普列哈诺夫的态度是渐渐的改变的。
1922年弗理契在《*****旗帜之下》杂志上写了一篇文章:《普列哈诺夫和科学的美学》,当时他完全承认普列哈诺夫是个正统的*****者。他接受普列哈诺夫的“生物学主义”。他不过说,研究艺术的时候,“生物学的方法应当用社会学的方法来补充一下,就是研究原始社会的最早几期的文明也应当这样。”这可见他并不反对生物学的方法,不过要补充一下罢了。同时,他对于普列哈诺夫的“地理的*****”,也不加以批评。而这种“地理的*****”是普列哈诺夫的很大的错误,他实际上否认了每一个国家的阶级关系是主要的基础,而只用地理上的特点去解释艺术。
同时,弗理契在那个时候无意之中就已经开始批评普列哈诺夫。例如他解释普列哈诺夫的著名的“五段论”,他说:“经济——阶级——阶级心理——艺术,这是*****对于艺术的一元论的概念。”然而普列哈诺夫的“五段论”之中,恰好把阶级忘掉子,(普列哈诺夫的五段论是:一、生产力的状态;二、生产力所决定的经济关系;三、这经济基础上的社会政治制度;四、经济政治所决定的社会心理;五、反映这种心理的意识形态。)所以弗理契对于普列哈诺夫学说的解释,就变成了对于他的补充,修改和批评。但是,弗理契始终还没有认识到普列哈诺夫的错误,始终还只是无意之中的和普列哈诺夫发生不同的意见。因此,弗理契虽然比普列哈诺夫进了一步,更彻底地了解了文艺和阶级的关系,可是,他在文艺评论方面仍旧脱离不了普列哈诺夫的客观主义。不过1922年的文章里,弗理契已经指出:普列哈诺夫有的时候对于艺术的观点是没有阶级的,抽象的;他指出普列哈诺夫说俄国文学上的颓废主义“没有社会学上的基础”是不对的。
1928年,普列哈诺夫逝世的十周年纪念会的时候,彼列维尔藉夫派完全不提起普列哈诺夫的修正主义,甚至于不提起他在政治上的孟塞维克主义。他们认为普列哈诺夫是*****的正统派,是完完全全的唯物论互辩法家。弗理契就和他们不同。他指出普列哈诺夫在政治上是孟塞维克,他说:“普列哈诺夫的历史概念,在俄国历史方面是所谓正式的孟塞维克的历史哲学。”然而弗理契在纪念普列哈诺夫的文章里拥护普列哈诺夫的“科学的文艺批评”论,而反对卢那察尔斯基对于普列哈诺夫的批评。这是弗理契的错误。普列哈诺夫的所谓“科学的文艺批评”,
正是他的客观主义的结晶。因此,弗理契也就跟着他走上错误的道路。弗理契说*****的文学理论家的任务,研究过去历史的——只是“社会生长”方面的研究就够了,只要客观的暴露那些历只上的文学现象或者艺术现象的社会根源。至于研究现代的当时的文学艺术,据他的意思,这种方法就不够的了。他这种论调,虽然已经修改了一些普列哈诺夫的意见,可是仍旧是错误的。*****不能够用两种根本上不相同的方法去研究社会现象:——一种用来研究历史上的现象,一种用来研究现代的现象!普列哈诺夫的意见,本来是用所谓“科学的文艺批评”来对付“党派的文艺批评”的:照他的说法,“党派的文艺批评”是一种纯粹的主观主义的立场。其实,*****的哲学经济学政治学都是一种阶级的立场:在有阶级的社会里一切科学不能够不是阶级的立场。资产阶级的学说所以不合于科学,也就不合于事实的缘故在什么地方呢?难道他只是因为他们的立场是阶级的?不是的。这是因为他们阶级的立场不许他们接近事实,这是因为他们的阶级立场需要他们说谎话。无产阶级的立场是相反的,无产阶级的党派的立场是最觉悟的了解到无产阶级的利益的立场,这是合于客观事实的立场。离开无产阶级的立场,就是离开社会现实的现象,就是离开人类社会的****发展的前途,这样,还要去凌空想出什么抽象的无阶级的或者超阶级的科学真理和客观事实,那实际上就要走到资产阶级的虚伪的客观主义方面去。而弗理契在这一点上面拥护普列哈诺夫的客观主义的科学的文艺批评,显然是一个很大的错误。
弗理契虽然有的时候也主张文艺理论和批评方面应该有战斗的精神,主张文艺研究家应当同时是个战斗的*****的政论家,——他自己的工作也表示他能够有这种战斗的精神,但是,他始终还没有完全脱离普列哈诺夫的影响。他的著作里面,时常表现他对于“党派的文艺批评”的不了解。
三
然而,弗理契在1928年已经开始怀疑到普列哈诺夫的文艺理论的正统地位。他说普列哈诺夫不能够充分地估量到“文学艺术现象的第亚力克谛的xìng质”。他还具体的指出来:普列哈诺夫对于托尔斯泰,对于民粹派,对于18世纪的法国戏剧的估量,都是普列哈诺夫违反第亚力克谛的例子。照现在的普洛文艺理论发展的程度来看弗理契的这种批评已经是不够的了。然而在1931年之前,普洛文艺之中反对一切不正确的倾向,反对彼列维尔藉夫主义的斗争,一般的都还是拥护着普列哈诺夫的。而当时的彼列维尔藉夫派,也是在普列哈诺夫的旗帜之下,完全肯定普列哈诺夫的正统的立场,来发展他们的修正主义的。所以照时间的先后来说,还是弗理契第一个开始怀疑普列哈诺夫的正统地位呢。
弗理契的另外一个错误,就是他的“逻辑主义”。乌梁诺夫对于普列哈诺夫的这种“逻辑主义”,曾经给过极严厉的批评。这种主义是“要想在一般真理的简单的逻辑的发展之中去找到对于具体问题的答复”。弗理契研究文艺现象的时候也犯着这种毛病:他没有充分的估计艺术发展的历史的具体xìng,而只想要找出最一般的发展公律。弗理契有许多地方表现他总在想找出“一般的真理”,而忽略具体的历史事实和条件。例如他以为有什么一种“社会学——规定社会的发展和实质的一般公律的”。而*****不承认有这种科学。弗理契的《艺术社会学》的最大的失败,就在于他企图找出这种一般的公律;事实上从原始社会的艺术到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的艺术,历史的具体事实和条件经过了极大的变迁,而且最古的原始社会和现在还保存在帝国主义的包围剥削之下的原始社会,它们所处的环境完全不同,——所以这种“一般公律”是不会有的。弗理契却说:“艺术的功用实际上永久是一样的。”其实,这种所谓艺术功用的内容是随着各种不同的历史时期而不同的。再则,弗理契说有一种所谓“工业技术的社会形式”,他这是指大工业时代而说的。事实上,这种大工业时代已经走进了帝国主义的时代,他却完全没有了解马列主义的帝国主义论,因此他把这种时代的***问题完全忽略了(他的《欧洲文学史大纲》)。他的《艺术社会学问题》(论文)以及《艺术社会学》里面,这种抽象的“社会学主义”和机械主义表演得最厉害。自然,这部书里面,第一次收集了最丰富的艺术发展的材料。
弗理契对于普洛文学的见解,固然是一般的反对沃龙斯基主义的,可是,他的见解里面还部分的接受了沃龙斯基的说法;他在一篇《关于普洛文学的叙述体裁的问题》里,也说:“普洛文学家要学着去表现那巨大的人的精神界里面隐藏着一种眼光所看不见的强有力的生活。”这显然是错误的见解。弗理契还主张对于人的描写应当是“合理主义”的。所有这些错误,都是由于他受着普列哈诺夫的影响太大,因为他不能够完全肃清普列哈诺夫观点之中的孟塞维克主义的成分。
自然,弗理契的功绩是很大的。弗理契说:“没有什么时代艺术……在没有阶级的社会里,只有社会集体的艺术;在有阶级的社会里,只有阶级的艺术。”(他这句话也就否认了他自己的所谓“生活的风格”。)他还反对彼列维尔藉夫的说法。彼列维尔藉夫也说阶级艺术,但是,照彼列维尔藉夫的说法,所谓“阶级”是在****之前发展着的,自然,也就是在社会经济形式之外发展着的,这是笼统的抽象的阶级。弗理契反对这样的主张,他一般的能够在****的过程之中去研究艺术。这是*****的艺术理论的基础。
1932年1月9日苏联文学的新阶段
苏联在1931年,经济的改造已经走进了新的时期——****的时期。苏联之中的各种民族的文艺运动,尤其是俄罗斯、乌克兰的文艺运动,也走进了新的阶段。我们这里只预备说一说俄罗斯的普洛文学,因为其他民族的文艺运动的材料,我们得到的太少了,所以不能够有什么论述。
自然,俄罗斯的普洛文学是其他民族的普洛文学的领导队伍。俄罗斯无产阶级现在正在领导着许多以前的落后的民族,开辟灿烂光辉的文化的发展,——****文化的发展。这些落后民族之中大多数是亚洲的**的民族,他们的****,文字革命和文学革命,已经是在十月革命胜利之后才开始的,这种革命运动已经不是资产阶级所领导的运动,像文艺复兴时代的西欧那样,而是国际的和国内的无产阶级所领导的了。这些民族的革命文学和普洛文学的发展过程,对于中国是很有趣味的先例,将来找到材料之后,我们一定要来详细的介绍。暂时,我们且先说一说苏俄的普洛文学的新的阶段。
普洛文艺运动,在苏俄大概已经经过三个时期。第一,可以说是波格达诺夫时期,当时的所谓“普洛文化”(Proletkult)只是很狭隘的小团体,差不多完全是智识分子,或者智识分子化的几个工人的个人。这时期正当“战时****”的战斗时期,普洛文化社之中产生出来的普洛文学的嫩芽还很幼稚,对于一般的文学界还不能够有多大的影响。第二,可以说是普列哈诺夫时期,当时的文艺论战打击了托洛茨基和沃龙斯基等的否认普洛文学的理论。跟着就开始了广大的工农通信员运动。这时期正当实行新经济政策之后的恢复时期。普洛作家联盟已经形成,许多新的工人作家产生出来。文学界之中虽然还是“革命同路人”占着统治地位,可是普洛文学已经能够和他们竞争,而且开始在文学界之中的无产阶级争取领导权的斗争。第三,可以说是乌梁诺夫时期,在文艺理论方面更加精确更加深刻的揭破普列哈诺夫文艺理论之中的孟塞维克的成分。文艺组织方面,那也开始了群众的发展;不但在一般的工农通信员运动之中去吸收工人和农民的新作家,而且开辟了新的道路,——极广大的文学突击队的运动发动了一两万的工人群众,他们大半一面在工厂里做着工,一面研究着文学,学习创作。“革命同路人”在文学界之中开始丧失统治的地位,而普洛文学的领导权的斗争已经得到很大的胜利。这时期,正当苏联五年计划的****建设在经济改造时期之中进到了****的最初阶段。
普洛文学在苏俄的新阶段,就是这个第三时期的高度的发展。世界的革命文学和普洛文学,也正在这个时期开始新的发展——1930年成立了世界革命作家联盟(世革联——MORP)。中国的革命文学和普洛文学,也直到这个时候(1930)方才形成自己的组织上的联合: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左联)。所以中国的革命文学界应当特别深刻地了解苏俄普洛文学的新的阶段。
苏俄普洛文学的新的阶段,提出了创造“布尔塞维克的大艺术”的任务,这个任务的具体表现,这个阶段的新的内容,主要的是:一、苏俄普洛文学领导权的斗争的前进,已经使苏俄“革命同路人”的文学之中,分化出“无产阶级的同盟军”的文学;二、已经提出表现五年计划英雄的任务;三、文学突击队运动的开展。俄普联的总会第四次全体会议(1931年9月),对于这三个问题都有详细的议决案。我们在这里,可以简括的介绍给中国的文学界。
同路人和同盟军
苏联无产阶级的五年计划,开展了各方面的****的进攻,****进到了新的阶段。这使文学之中的同路人,必须明显地决定自己的地位。经济恢复时期之中的同路人文学,本来就有那种社会上的二元xìng和历史上的短期xìng。现在,经济改造时期的一切政治经济现象,自然就使同路人文学更加暴露这种真面目。
经济改造时期,是革命胜利完全巩固之后进一步的肃清资本主义根源的时期。旧时代的技术智识分子的主要干部,正在坚决的转变到工人阶级方面来,抛弃对于“富农阶级复活资本主义”的幻想。而文学之中的同路人,也大部分实行这个转变,或者开始转变。普洛文学的任务,就是要用一切方法一切力量去保障这种转变的巩固和加强。现在普洛文学之中,有些人对于这种转变的认识是错误的,他们以为同路人的转变就等于文学之中的****的消灭。这是新沃龙斯基主义。
文学同路人之中的一部分转变成为文学同盟军,这是和一般技术智识分子的转变不完全相同的。新沃龙斯基主义却不了解这里的区别,而机械的把这两方面比较起来,说文学的智识分子也已经完全成了工人阶级的服务者。这是错误的。必须估计到文学同路人之中有各种不同阶层,他们的改造的速度是不平衡的,这种改造有更深刻的阶级意义。
文学同路人的主要干部的转变,经过长期的动摇。“前一时期时同路人文学,表现小资产阶级智识分子在无产阶级革命还没有开始肃清资本主义根源的时候的一种想和革命合作的倾向。”经济改造时期****的剧烈,就引起了大部分的同路人的动摇。这种动摇的表现,就是前几年各种各式资产阶级富农的倾向,反动的倾向的加强。这些倾向之中最可注意的是:逃避现代政治,歌颂革命以前的过去时代,认为技术智识分子应当是
社会上的领导力量,资产阶级式的实事求是主义,资产阶级式的人道主义,“革命之中的多余的人”的题材成为主要的题材,对于社会现象的庸俗的生物学的解释,理想资产阶级社会里的“强有力的个人”等等。这种资产阶级意识的压迫,当然是****剧烈的结果,不但表现在同路人文学的右翼,使他们之中的有些文学家完全跑到了资产阶缨的营垒里去,而且影响到同路人文学的左翼,——这些左翼同路人主观上固然很诚恳的梦想和无产阶级合作,可是不会正确的找到这种合作的道路。甚至于普洛文学的一部分也受着这种资产阶级意识的压迫。资产阶级的反动倾向,使同路人文学之中发生资产阶级的,孟塞维克的、唯心论的理论,例如沃龙斯基主义、彼列维乐藉夫主义、形式主义等等。
当初经济恢复时期的文学界里,同路人还占着统治的地位。例如1924年初,有一些同路人作家写了一封信给苏联***中央委员会反对普洛文**动,在这封信上面签名的人有皮利涅克(Pilnyak)、有克勒池柯夫(K1ychkoff)、有亚历赛·托尔斯泰(oy),还有史洛尼摩斯基(msky)、沙吉娘(nyan)。可是,现在就不同了。无产阶级在文学战线上的****进攻,使同路人文学丧失了以前的统治地位。而无产阶级文学争取领导权的斗争得到了很大的胜利。这种形势之中,自然发生一部分恢复时期的同路人的反抗。这种反抗表现一部分同路人的右倾。
同时,这也就引起同路人之中的更深刻的分化,而在另外一方面形成同路人之中的真正革命的左翼。左翼同路人的文学上的将来,已经显然是加入普洛文学的问题了。他们正在克服小资产阶级的思想,而要取得无产阶级的宇宙观,这样,他们成为无产阶级的文学同盟军,成为普洛文学的后备军之中的一个队伍。这种分化的情形,在最近尤其明显。例如最近的创作:史洛尼摩斯基的《复马·克列史纳夫》(FomaK***hneff)、列翁诺夫(LLeonoff)的《莎替河》(Sot)和《小蝗虫))(Sarantchuki)、沙吉娘的《水电中心》(Hidrotral)、马勒史京(kin)的《谢瓦史托泊尔城》(Sevastop01)、狄霍诺夫(noff)的《游牧的人》(Kotiki)等等——都已经是同盟军的作品。
可以说,现在创作上最有价值的同路人作家,大多数已经变成无产阶级的同盟军,或者已经接近这种立场。同时,事实上的表现是:凡是离开无产阶级,离开****的思想的作家,不论他以前的天才和文学技术是怎样,都在衰落下去,都在艺术上也退步下去。资产阶级的作家,以及倾向资产阶级的同路人作家都是如此。例如最近布唐切夫(tseff),史克洛夫斯基(vsky)等的作品,就完全表现这种情形。
此外,必须还要说起:苏俄最近的农民作家已经完全变更了以前的面目,经过了分化,形成了“普洛的集产农民的文学”(proletarsko—kolkhoznayaliterature)。这是普洛文学的经常的同盟军。
自然,智识分子的同盟军文学还不是普洛文学;同盟军的文学家还有好些小资产阶级的意识(以前的同路人文学的遗传,对于阶级力量和****的了解不清楚,对于智识分子的估量还有过分的地方等等)。因此,普洛文学要认清同盟军文学是苏俄苏维埃作家协会之内的领导队伍,同时还要对于他们给一种同志态度的批评,帮助他们完全转变到无产阶级意识的方面来。
同盟军文学的发现并不就等于同路人文学的立刻死灭。第一、同路人之中有各种各式的阶层和集团,一部分还有许多动摇和犹豫,另外许多部分虽然都在改造着,可是改造的速度各不相同,还有许多作家只不过宣言申明自己的转变,而在创作方面还没有实现这种转变。第二、同路人的干部并不限于“恢复时期”加入文学界的作家;现在还有好些小资产阶级智识分子的新作家发生,这些新作家之中往往也会有很坏的右倾分子。这些新作家虽然已经是最后一批的同路人文学家,可是,他们在文学界里还会有一时期的影响呢。第三、同路人的变成同盟军,这是一个思想改造的过程:取得第亚力克谛的唯物论的宇宙观,批评并且认识自己以前的创作道路的错误,转变到无产阶级意识的立场。这是一种新式的文学家的创造过程。
同路人之中,甚至于普洛文学家之中,对于这种改造过程还有些人不深刻的了解。例如,简单的变换一些题材,描写一些当前紧迫的问题,就以为实现了“转变”,而事实上并没有取得真正的无产阶级的意识。这是一种适应主义,是一种庸俗的“红色时髦”,客观上反而是帮助资产阶级文学的影响的。
现在苏俄的苏维埃作家(同路人的作家)事实上已经站在一个歧路上:或者跟着资产阶级和富农,或者跟着无产阶级。现在还企图站在以前的同路人的立场,那就是受资产阶级思想的压迫而投降,始终要完全走到资产阶级的营垒里去的。为什么?因为以前新经济政策的初期——恢复时期,小资产阶级还可以说:我反对资产阶级的***,但是不一定赞成肃清资本主义的根源,消灭富农阶级。现在到了经济改造时期——进到了****的时期,这种立场客观上就等于赞助富农资产阶级的***了。
文学同路人的分化,很明显的表现在1931年八九月间的苏俄苏维埃作家协会的创作讨论之中。讨论的中心问题从创作方法移到艺术的命运问题。
一派主张艺术是****革命的实际工作之中的一部分,这是根据对于客观事实的认识的艺术,艺术是要有理想的。另外一派主张“为艺术的艺术”,这是由主观上的自由幻想创造出来的艺术,艺术只是一种手段。前一派是接近无产阶级的,后一派是衰落的资产阶级的艺术论。
资产阶级的艺术,到了衰落腐化的时期——它的一般的倾向本来就是灵感主义,极浓厚的主观主义,丧失信仰,丧失一切理想的状态。****的艺术可和资产阶级的艺术绝对相反,它将要从无产阶级的艺术里生长出来,它的特点就是理想的高尚日益增加,消灭科学和艺术之间原则上的对立,同时保存着“形象式的”思想的特xìng。一部分同路人(甚至于也有些接近同盟军立场的文学家)客观上还不能够脱离资产阶级的影响,——他们认为****和艺术是不能够并存的;他们认为“逻辑式的”思想科学和“形象式的”思想(艺术)之间的对抗是原则上的问题:他们又认为同路人文学的改造是形式上的问题。这种见解自然发展到“左倾的”取消主义:说****之下只要科学,用不着艺术,说同路人的阶级xìng使他们不能够改造,根本上就没有改造的可能。这当然也是错误的。这种见解的结论虽然和“纯艺术论”的资产阶级派不同,其实,它的理论基础和那种“纯艺术论”相同的。所以这也是资产阶级的意识。自然,最主要的危险还是右倾的投降主义:说艺术的内容在****之下和在资产阶级社会里是一样的,艺术和科学之间的“分别”是永久的,说同路人文学用不着什么改造等等。
此外,还有一种倾向就是对于技术的拜物教:认为苏联****的建设只是技术上的进步,忽视阶级关系之中的突变,因此,这种文学的作品之中,只有盲目崇拜技术上的改造,而没有无产阶级的意识,没有对于社会关系上的改造的认识。这不但是创作方法上的错误,而也是宇宙观的不正确。
同路人文学的发展方向和分化过程,并不是题材和体裁来决定的,最主要的还是宇宙观和创作方法。苏俄苏维埃作家协会之中的同盟军的文学家,他们的文艺理论和实际创作证明他们的发展是进步的,是接近普洛文学的主义的。
同盟军的文学将要发展下去,将要加入普洛文学的队伍。但是,为着这个目的,还必须实现底下的几个主要口号:赞助那包含伟大的****理想的文学,——能够做****建设的实际工具的文学,站在更高的艺术程度上面的文学,而反对那些在****之下消灭艺术的一切种种企图,并且反对那种认为****之下的艺术是资产阶级文学的直接的继续的意见,以及认为应当保存资产阶级艺术所具有的“艺术创作的特殊主义”。
苏俄普洛作家联盟总会第四次全体会议关于同路人和同盟军文学的问题,议决了许多具体的任务;(一)认为普洛作家在苏俄苏维埃作家协会的内部去工作是最重要的第一等的工作;(二)普洛批评家应当加紧的帮助同路人和同盟军,更加具体的批评他们的作品;(三)加强反对右倾和“左倾”的斗争(普洛批评家之中,例如波龙斯基等等,对于文学之中的****,有一种调和主义的态度,对于同盟军的作家没有积极的赞助,对于同路人和同盟军的小资产阶级的意识没有正确的批评……这是右倾;而对于同路人和同盟军批评得过火,只会官僚式的不负责任的叫喊,无理的攻击,夸大他们的个别错误,就说他们是****等等……这是“左倾”);(四)帮助同路人变成同盟军,帮助同盟**变到普洛文学的基本队伍,此外,还要加强反对文学之中的****的斗争;(五)吸引同盟军的作家参加普洛文学团体的各种工作;(六)认为苏俄苏维埃作家联合总同盟仍旧可以保存联邦式的组织形式,而加强改造的工作,变成积极赞助同盟军,教育同路人,反对资产阶级文学的战斗团体;(七)对于苏联之内的各民族***以及苏俄之内的各自治区的普洛作家联盟提议:请他们按照当地的特殊情形更加加强自己在同路人之中的工作,提出同盟军问题来研究。
表现五年计划的英雄
世界革命作家联盟去年对于苏俄普洛作家联盟提出一个要求,说“世界的无产阶级应当知道五年计划的英雄”。苏俄的工人阶级自己也提出这个问题。俄普联就动员文学界去实现这个任务。俄普联总会第四次全会的时候,高尔基还特别提出“创造许多工厂的历史”的口号。
高尔基说,苏联革命的国内战争已经产生了伟大的作品(《**》、《毁灭》等等),而且已经开始有系统的搜集材料,预备出“国内战争的历史”,已经有了专门的编辑委员会;俄国经济的发展,尤其是****建设的发展,也应当有文学上的反映:
要叙述每一种特别的工厂对于周围区域的影响,还要注意到风俗习惯的问题,还有这个工厂和农村的关系,厂里工人和技师的关系。结果,我们应当得到许多部书籍,简直是一种特别的****建设的百科丛书……我们要详细地知道:旧时代留下来的是些什么,现在在这些工厂作坊矿坑里做些什么。要知道国内战争之中每一种工厂起了什么作用,****建设之中又起了什么作用。
普联全会大家赞成高尔基的提议,决定了进行这个工作。
而关于表现五年计划的英雄的问题,另外有一个议决案,检查已经有的成绩,规定以后的工作方针。
普联全会认为已经有的成绩还很小,只能算刚刚开始。苏俄各地方的普洛作家和苏维埃作家,还没有完全动员。普联的批评家还没有开始估量这些作品。
表现五年计划的英雄的工作,意义是很大的,这种工作是要普洛作家去描写****建设之中的工人群众,描写工人之中的新式的人物……这可以促进各地方的普联的改造,加强普联和****建设的实际工作的联系,使一切普洛作家密切的参加工厂的日常生活。这是要理解“普洛文学的总题材——表现****建设的先锋队,表现****竞赛之中的英雄,深刻的综合和理解他们斗争的经验,他们改造世界的实际工作以及他们改造自己的实际工作”(“Pravda”报年8月31)。
关于这个问题,也发生许多错误的意见。有些人说,表现五年计划的英雄是“临时的任务”,是“应时的工作”,而普洛文学另外有自己的总任务呢。他们说,报纸上的报告文学是没有什么艺术价值的。这种意见是右倾的机会主义。另外有些人说,“布尔塞维克的大艺术”的斗争是极严重的任务,而这种表现劳动的英雄的文学仿佛是另外一种不关重要的事情。他们说,这种描写时事的文学要写得快,所以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的作品。他们说表现五年计划的英雄只能够用轻巧的体裁,例如报告文学、游记等等,而不能够用重大的体裁,像长篇小说,严重的歌剧等等。他们机械的把题材和宇宙观分开,仿佛只要题材是工厂里的生产问题就够了,用不着问这种作品的宇宙观是不是第亚力克谛的唯物论。还有些人,认为表现五年计划的英雄,只是搜集些零碎的时事,来写些小品文章,说这是“废物利用”的文学。这种意见,结果是否认艺术上有价值的普洛文学有造成的可能,这是托洛茨基的孟塞维克的文学观。
苏俄普洛作家联盟总会第四次全体会议却认为:表现五年计划的英雄是“布尔塞维克的大艺术”的斗争一部分,这是为着第亚力克谛唯物论的方法而斗争,这是检查普洛文**动的基本口号的正确,这可以使俄普联的创作纲领更加丰富,创作方法更加进步。所以更加要开展创作问题的讨论,对于任何一个作家的作品,都要自由的发表意见。
现在已经有的表现五年计划英雄的作品,质量上是不大好的(只有很少的例外)。所以更加要加强经常的坚决的斗争,去争取马列主义的宇宙观,争取第亚力克谛的唯物论的创作方法。
有几篇报告和游记,还有些官样文章,时髦标语的毛病,不会表现活泼的****建设的突击队里的活人,或者把先进分子的突击队员描写得成个完全孤立的个人,完全和群众的集体隔离的;或者相反的,只会笼统地描写集体、描写群众,描写得没有面目的、没有个xìng的。于是乎有些报告之中,把实际上很复杂的“人的改造”写得非常之简单,变成了一种死板的公式。还有些报告之中发现一种“技术主义”——技术的过程把人的****遮盖住了,不会在艺术上着重的描写这种技术改造的****的xìng质。这一部分也是由于普洛作家对于技术的研究太不充分。这些种种错误的根源,却是创作方法上没有充分的第亚力克谛的唯物论的训练,没有充分的马列主义的宇宙观。
普联四全会关于这个问题,决定了些具体的任务:(一)立刻实行日常的检查,检查表现五年计划英雄的工作成绩,实行各地方普联之间的竞赛,实行各地方普联之间的互相调查;(二)俄普联的各种杂志和苏俄苏维埃作家联合总同盟的机关报《文学报》要经常的登载这些作品的批评,严厉的暴露一切错误,以及那种适应主义的“红色时髦”的作品;(三)普洛批评家应当严重的注意这些作品的具体的个别的批评,深刻的研究许多新的创作问题;(四)表现五年计划英雄的全部工作,应当和高尔基同志所提出来创造“工厂历史”的工作联系起采;(五)苏俄的一切地方的普联都要立刻开始执行这个工作;——“表现五年计划的英雄给国际无产阶级看!”
文学突击队运动
1931年,苏俄普洛作家联盟和苏联工会中央总会共同发起了工人文学突击队的运动,号召在工厂之中的工人,对于文学有兴趣的,自己在工厂里组织文学突击队,组织文艺研究会,加入普联。八九月间,这些文学突击队队员的数目已经有八九千人。原来俄普联的会员只有一千八百人光景,这些工人加入之后,就有了一万多人了。
这种运动的发展,表示****进攻的力量真正普遍的发动了广大的群众,真正是在一切种种战线上的进攻。
文学突击队的运动,是****建设的****的成绩。苏俄的****是****的xìng质,它的发展趋势是要消灭智力劳动和体力劳动之间的界限的。文学突击队的工人新进作家的出现,就指出这种趋势的前途。而且,文学突击队运动证明了普联的真正改造已经开始:普洛文**动比****的经济改造速度的落后,因此可以纠正,普联的干部因此可以工人化,布尔塞维克化,普联的组织方才真正的群众化,而且使世界上第一次发生完全新式的文学家。资产阶级的社会里,至多只有变成文学家的工人,这种工人做了文学家之后,就不能够仍旧是工人了。而现在是发生了真正的做着工人的文学家。
文学突击队运动发起了不上一年,普联本身的组织完全改换了一个样子:普联变成了真正群众的团体,普联会员之中百分之八十是工人,普联的下层支部大大的积极起来,工厂作坊里的普联组织也成了促进****建设的战斗团体,而普联的领导机关里有更多的工人参加——最好的文学突击队队员加入了领导机关。
同时,必须指出现在的突击队运动还有多少缺点。有些地方,没有充分的估量到工人群众对于文学艺术的热心和文化程度的增高,以为只有很少数的工人来参加。而结果,事实上表现出来:工人群众之中有很多对于文艺非常之有兴趣,有很多文学的天才。因此,格外显得这种地方的工会和青年团的机关没有出力的参加这个运动。有些地方,进行这种运动的方法又太笼统了、太不具体了;没有去切实的挑选普联的经常会员,使他们固定在文艺研究会里面,使他们认真的开始研究文字的技术,研究专门的文艺理论。结果,只开了几次群众的会议,宣传了些一般的普洛文学的原则。还有些地方,因为普联的领导机关看轻这种重要的任务,所以没有认真地在突击队员之中去工作。结果,开始加入突击队的许多工人,无形之中和普联的组织脱离了关系。自然,这种运动的初期,会有些偶然的分子加入,他们仅仅对于文艺有些兴趣,未必一定能够经常的做文学工作。这种分子的退出是当然的现象。然而退出的人太多的地方,却一定是当地的普联机关没有去切实的工作。
新进的文学突击队的工人作家,已经有了好些作品发表。他们的创作,都表现他们是在努力执行阶级的任务,替自己的阶级服务,竭力要想创造战斗的行动的文学;要想描写普洛文学的总题材,——表现建设****的无产阶级的先进分子,表现工人的集体,表现对于劳动的****态度的形成和生长,表现****企业之中劳动的积极xìng等等。大多数的作品,都是描写当前紧要的政治经济问题,描写自己工厂里具体的任务。
自然,这些作品大半都还是幼稚的作品。他们在现时的新的基础上,重复着普洛文学的初期的缺点,暴露出现在这一辈工人作家的通病:文化程度的不充分,宇宙观的不清楚。这些缺点是:题材的狭隘,公式主义,行会主义,旁观的消极态度,盲目的模仿。甚至于有几篇作品表示了很大的弱点:受着了****的文学理论和倾向的影响。所有这些情形更加加重了教育突击队的任务:要努力提高他们的文化程度,要为着取得马列主义的宇宙观而斗争。
普联的成名的作家,普洛文学的旧干部的经验,将要帮助这些群众的新作家的学习和进步。普联十年来的理论和创作的成绩,以前所决定的,以前所研究出来的创作方法的口号,将要对于这些新作家有极大的推动力。而且文学突击队的运动,以及这些工人新作家的创作,都更加证明了以前的口号的正确。
因此,普洛文学的新工人干部的训练,以及普联组织的切实改造,都是现在的最重要的任务。普洛文学的旧干部必须完全担负起这种责任来。
文学突击队运动的现在阶段上,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要使加入文艺研究会的突击队员的创作进步起来,使他们作品的思想上艺术上的程度增高起来,使他们能够取得第亚力克谛唯物论的方法。文学突击队之中的工作方式,主要的是“个别的教育,个别的批评”,总之,是要对于每一个新作家给他个别的指导,对于他的创作要有个别的观察。普联的组织应当设立各级的创作顾问会,文艺理论顾问会。这种顾问会(sulta—tion)应当是有威权的。还要组织各种小的创作社,突击队员的个人创作研究……这样就可以经常的留意新作家的创作方面的发展。
同时,继续经过突击队的运动,去吸引新的工人分子加入普洛文艺运动。现在普洛作家参加“国内战争历史”和"32厂历史”的文艺丛书的编著,应当利用这个机会吸引老辈的工人:各种工厂之中资格最老的工人,以及参加过国内战争的工人。最近第一批的文学突击队之中的大多数,还只是工人青年呢。
总之,普洛文学发展的前途,“布尔塞维克的大艺术”的创造,都先要实现一个决定一切的条件:这就是苏俄普联的整个组织积极的来注意文学突击队员的思想教育工作。普联的批评家和一切杂志的编辑委员会,都要注意这个工作,经常的有系统地批评和研究突击队员的创作。
关于文学突击队的运动,苏俄普联的四全会决定了底下的几种具体任务:(一)开办许多文学夜校,使工人的普通教育和文学教育联系起来;(二)重新规定文艺研究会的教育纲领,分别各种不同的程度编辑各种文艺常识的小丛书;(三)在莫斯科设立中央文艺顾问会,检查各地方文艺顾问会的工作,并且在各地方的普联之下特别设立突击队问题研究室;(四)设立文艺函授学校;(五)各地方的普联都要经常的检查各种文艺研究会的成分,防止****的jiān细。
苏俄普洛作家联盟总会的第四次全体会议,的确是普洛文**动历史上的一个新的阶段。普洛文艺已经在世界文学史上开辟了一个新的时代:现在不是几个个别的工人作家走进了“艺术之宫”;而是****的政治经济改造创造了新的文艺,新式的文艺家,向着艺术的真正群众化方面发展。现在不是简单的描写工农生活的文艺就可以自称普洛文学,和贵族的资产阶级的文艺对抗,而是普洛文艺开辟了完全克服贵族资产阶级文艺的前途。现在已经不是研究讨论普洛文学理论的初期,还容忍着很多方面的错误,而是已经肯定了马列主义文艺的总路线,反对着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的种种反动动摇模糊的倾向,而展开文艺之中的无产阶级领导权的斗争。这就是苏俄普联的“创造布尔塞维克的大艺术”的总口号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