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倘若……”
“我”是说倘若，如今我已无法与这位同龄人抗衡，又该如何是好，师父。
少女垂眸望向天花板，轻声笑了。
“和重置时一模一样。”
“那这一次就放所有人面对现实怎么样，我的朋友们？”
“还有你们。”
少女被木偶线提起身躯，环视四周喧嚷的木偶，嘲讽道：“谁都无法僭越神明对世界的掌控。”
“以及欢迎再次到来，黎叁柒。”
堆积成山的人偶向两侧退开，为少女让出一条路。
“果然，□□无法踏入你的世界。”黎叁柒望着如山的人偶，“必须耗尽创造力、不带丝毫敌意，才能被你请进来，对吗？人偶师的继承者。”
“你想追寻这个世界的真相？你以为自己能找到？你比上一次更快觉察，我倒想看看，下一次你是否还能如此迅速地窥破真相。”少女悬浮在人偶环绕的中心。
“果然，我就觉得哪里不对。人人都说天才沦为痴愚，可记忆复苏时，许多事便显出蹊跷。我在鬼石中也发现了异样——我是不是早已踏上过通往生的桥？”黎叁柒怒视少女，“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位列第四的分量。”
她望着密密麻麻的人偶，本该恐怖的景象，却只让她觉得碍眼。
“把一切复原。你篡改既定的终局，在此故弄什么玄虚？别以为我不知道人偶的秘密——你们更易世界命轨，其他位阶者或许看不出你的野心，但这里有多少人偶，你就窥视了这世界多久。”
“你的野心从来不是登神，只是阎王赐你监察世间的权能，一旦有人越界妄图踏足生路，便施以枷锁。我说得可对？”
“莫伊殃。”
仿佛被说中一般，所有木偶猛然齐刷刷转向黎叁柒，空洞的眼眶泛起白光，似要将她洞穿。
黎叁柒全无惧色。既然能被带至此地，莫伊殃必然有求于她。
沉默许久的莫伊殃忽然开口：“我可以归还你的记忆，但我想再看一次——你是否还能走出那条生路。既然都说是你的记忆，再经历一回，也无妨吧？”
黎叁柒：“凭什么？”
莫伊殃低笑：“就凭我还能重置这世界无数次，你的努力终将成空。像你母亲那样，一生困于轮回，最后放弃生路，沉归地狱。”
黎叁柒还想反驳，世界却开始天旋地转。莫伊殃仰首，望着一层层人偶——这些都是世人无法割舍对生的渴望所化的个体，陪黎叁柒走过既定的剧本这么久，也该回到真正的地狱了。
“生死无可逃避，谁都逃不过天道掌控……我们也不想逃。不，是我不想逃的，叁柒。”
在最后的视线里，黎叁柒瞥见一抹猩红。
“叁柒，我从未愿如此……可天命难违。待你重新经历一次，你还会像从前那样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