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是被指甲刮过玻璃的刺耳声惊醒的。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他猛地坐起身,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楼道里传来保洁阿姨拖地的窸窣声,一切都显得无比正常。可刚才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那座早已被推土机夷为平地的山神庙,庙前空地上用鲜血画成的诡异法阵,还有法阵中央那个被铁链绑在石柱上的焦黑身影,正用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又做噩梦了?”隔壁床的小飞揉着眼睛坐起来,眼底布满红血丝,“我昨晚也梦到那地方了,还有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在我耳边说话,说什么‘该祭祀了’。”
老周的心一沉。这已经是一周内第三次做同样的噩梦了。自从上周他们四人。老周、小飞、老王、林野,奉命来这片待开发的山坳勘测地形,不小心挖开了那座废弃山神庙的地基后,诡异的事情就接二连三地发生。
“老王和林野呢?”老周掀开被子下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知道,凌晨就没见人了。”小飞抓了抓头发,突然“嘶”了一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胳膊,“奇怪,我胳膊怎么这么痒?”
老周凑过去一看,只见小飞的小臂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蔓延。“这是什么?”老周的声音瞬间绷紧。
“我也不知道,昨晚还没有。”小飞慌张地挠着,黑色纹路被抓破的地方,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老王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生锈的铜铃铛,铃铛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符文。“不好了,林野不见了!”他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刚才去厕所,回来就找不到他了,只在他的床头发现了这个。”
老周接过铜铃铛,刚一触碰,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两把生锈的铁刀在互相切割,刺得人耳膜生疼。“这铃铛,是从山神庙里挖出来的那个。”老周的声音有些发颤。
上周勘测时,林野无意间从地基里挖出了这个铜铃铛,当时老王就说这东西邪门,让他赶紧扔掉,可林野偏要留着,说回去研究研究。现在想来,一切的诡异,或许都和这个铃铛有关。
“还有这个。”老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林野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祭祀开始了,焦黑的影子在找我们,旧怨不能断”
“旧怨?什么旧怨?”小飞忍不住问道。
老周皱起眉头,一段被遗忘的往事突然涌上心头。十年前,他和老王、林野还有一个叫赵峰的同事,也曾来过这片山坳。当时公司准备在这里建一个度假村,可施工队刚进场,就接连发生意外,有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有人被工具砸伤,最后项目被迫停工。后来才知道,这片山坳里的山神庙供奉的是一位邪神,当地人都称之为“黑面神”,而赵峰,就是在那次停工前,为了赶进度,擅自带领工人拆了山神庙的屋顶,结果当天晚上就失踪了,再也没有找到。
“难道是赵峰的怨气?”老王的声音带着哭腔,“当年是林野提议拆庙的,我和老周都反对,可他不听,还说什么封建迷信”
“不止。”老周摇了摇头,耳边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响,夹杂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诡异低语,像是有无数人在他耳边说话,却又听不清具体内容,“你们还记得吗?上个月公司裁员,被裁掉的老张,就是赵峰的表弟。他当时还来公司闹过,说要让我们付出代价。”
小飞猛地打了个寒颤:“你是说,这是老张搞的鬼?可他怎么会懂这些邪术?”
“不知道,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林野。”老周握紧了铜铃铛,铃铛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手腕迅速蔓延,“不好,它在吸我们的阳气!”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是林野的声音!三人对视一眼,赶紧冲出房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楼道里一片漆黑,声控灯不知为何全都失灵了,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诡异的低语声越来越清晰,像是在说“祭祀……祭品”,金属摩擦声如同附骨之疽,紧跟在他们身后。
“在那边!”小飞指着楼梯口,那里有一个模糊的焦黑身影,正拖着什么东西往楼下走。那身影很高,全身漆黑,像是被烈火焚烧过一样,四肢扭曲,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骨头摩擦声。
“林野!”老王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焦黑身影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眼窝里没有任何东西,却让人感觉它正在盯着他们。它松开手,被拖着的人掉在地上,正是林野。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诡异的异变,四肢变得异常修长,皮肤布满了黑色的纹路,眼睛翻白,嘴里不断涌出黑色的液体。
“救……救我”林野艰难地伸出手,声音嘶哑。
老周刚想上前,就被老王拉住了:“别过去!那东西不是人!”
焦黑身影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嘶吼,朝着他们扑了过来。老周下意识地举起铜铃铛,铃铛瞬间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焦黑身影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一样,连连后退,发出痛苦的哀嚎。
“这铃铛能克制它!”老周惊喜地说道,刚想再晃动铃铛,却感觉手腕一阵剧痛,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肩膀,皮肤像是被火烧一样疼。
“不好,我们的身体也在异变!”小飞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已经变得又黑又长,锋利如刀。
诡异的低语声突然变得清晰:“你们都是祭品,十年前的债,该还了”
老周这才明白,所谓的祭祀,就是要将他们四人当作祭品,平息黑面神的怨气,还有赵峰和老张的旧怨。十年前拆庙的罪孽,职场上的恩怨,都化作了这致命的诅咒。
焦黑身影再次扑了过来,这次它的速度更快,爪子上带着黑色的毒液。老王突然冲了上去,挡在老周和小飞身前:“你们快走!我来拖住它!”
“老王!”老周大喊一声,想要拉住他,却被老王用力推开。
老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打火机,点燃了自己的衣服:“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年拆庙我也有份,这债,我来还!”
焦黑身影被火焰灼伤,发出更加凄厉的嘶吼,扑到老王身上,开始撕咬他的身体。老王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却死死地抱住焦黑身影,不让它去追老周和小飞。
“快走!”老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