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手电筒光束在潮湿的岩壁上晃出斑驳的亮斑，水珠顺着钟乳石尖端滴落，在积水潭里敲出“嗒、嗒”的声响，像某种缓慢计数的秒表。老周走在最前头，登山杖戳着地面发出闷响，“再有半小时就能到营地，今晚咱们在‘回音洞’扎帐篷，据说那地方能听见山外的车声。”
小杨攥着背包带的手指泛白，突然“啊”了一声，手电光扫向脚边。一只深褐色的甲虫正从石缝里爬出来，甲壳上沾着细碎的泥土。“吓我一跳，还以为是……”她没说完，却被老王的咳嗽打断。老王背着最重的物资包，额角的汗把头发黏在皮肤上，“别一惊一乍的，这深山里虫子多正常，小心脚下的石笋，摔着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飞落在最后，手机举在手里拍个不停，屏幕蓝光映着他兴奋的脸，“这地方也太酷了，等我剪个vlog，肯定能火。”他快步追上队伍，镜头扫过岩壁上模糊的纹路，“你们看这个，像不像人脸？”
林野凑过去看了眼，那只是水流冲刷出的不规则痕迹，可被小飞的镜头一放大，倒真有点像张歪嘴笑着的脸。他正想打趣，老周突然停下脚步，登山杖指向前方黑暗，“不对劲，刚才标记的红布条怎么没了？”
几人立刻安静下来，手电筒的光齐刷刷聚过去。本该系在石笋上的红布条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石面残留着一道浅浅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断的。小杨咽了口唾沫，“会不会是被风吹走了？”
“这洞是死胡同分支，风从哪来？”老王蹲下身，指尖蹭过勒痕，“而且这痕迹是新的，纤维还挂在石缝里。”他捻起一点红色纤维，在手电光下晃了晃，“有人动过咱们的标记。”
小飞的脸色瞬间变了，收起手机往林野身边靠了靠，“这深山老林里除了咱们，还有别人？”
林野没说话，心里却泛起一阵不安。他们这次来的是未开发的野山，地图是老周找的民间版本，按理说不该有其他游客。他打开手机看了眼，信号格全黑，“先别急，可能是咱们走岔路了，老周，再核对下路线。”
老周从背包里掏出地图，几人围过去，手电光把纸质地图照得发亮。地图上用红笔标注的路线清晰指向回音洞，可对照眼前的地形，本该在左侧的岔路口却出现在右侧。“怪了，我早上标记的时候明明是左边。”老周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声音发紧，“难道是我记错了？”
“不可能，我刚才还跟你确认过。”老王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咱们走了快两小时，怎么会突然岔路变方向？”
就在这时，小飞突然“咦”了一声，指向远处黑暗，“那是什么？”
一道微弱的绿光在黑暗中闪烁，忽明忽暗，像是鬼火。小杨吓得抓住林野的胳膊，“别过去！万一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说不定是其他驴友的应急灯。”老周已经提起登山杖往前走，绿光似乎察觉到他们的靠近，突然往深处飘去。几人没多想，跟着绿光追过去，直到走进一个更宽敞的洞穴，绿光才骤然消失。
林野的手电光扫过四周，这洞穴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凑近看全是扭曲的人脸，有的睁着眼，有的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地尖叫。“这是什么地方？地图上没标啊。”小飞的声音发颤，手机镜头对准刻痕，却发现屏幕里的人脸似乎在慢慢转动。
“不对劲，咱们快出去！”林野突然反应过来，转身想往回走，却发现来时的路口不见了，只有一面光滑的岩壁，刚才的刻痕不知何时爬到了这面岩壁上，其中一张人脸的嘴巴正慢慢张开，里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老王突然抓住林野的手腕，声音发哑，“小……小飞呢？”
几人心里一沉，环顾四周。刚才还在身边的小飞，竟然消失了。手电筒的光在洞穴里疯狂扫射，石缝、角落、岩壁后，连个人影都没有。“小飞！小飞！”小杨的喊声在洞穴里回荡，却只传来模糊的回音，那回音里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声。
“他刚才还在拍刻痕，怎么会突然不见？”老周的手在发抖，登山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这地方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林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捡起登山杖，“别慌，小飞不可能凭空消失，咱们再找找，他可能是躲起来了，或者走错路了。”话虽这么说，他的心脏却在狂跳。刚才几人都盯着绿光，没注意小飞的动向，可这么短的时间里，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沿着岩壁仔细搜索，手电光扫过刻痕时，林野突然发现一张人脸刻痕的眼睛里，沾着一点白色的东西。他走过去，用手指蹭下来。是防晒霜，小飞早上出门时抹的就是这种白色防晒霜。
“这里有小飞的痕迹！”林野的声音有些激动，可下一秒，他就僵住了。那处刻痕的嘴巴突然张大，露出里面漆黑的洞口，洞口边缘沾着几根黑色的头发，和小飞的发色一模一样。
老周和小杨凑过来，看到洞口时，小杨当场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他……他不会是被吸进去了吧？”
老王蹲在洞口边，用登山杖往里探了探，杖尖传来空荡荡的触感，“这洞深不见底，不知道通到哪。”他抬头看向林野，“怎么办？要进去找吗？”
林野看着洞口，又看了眼四周的刻痕，那些人脸似乎正盯着他们，眼神里透着诡异的笑意。“必须找，不能把小飞丢在这。”他从背包里掏出绳子，“我先下去，你们在上面拉着，一旦有情况就拉我上来。”
老周和老王立刻帮忙固定绳子，小杨擦干眼泪，攥着绳子的一端，“你小心点，有任何不对劲就喊我们。”
林野把绳子系在腰上，深吸一口气，慢慢往洞口里爬。洞口比想象中宽敞，岩壁上布满了湿滑的黏液，手电光往下照，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爬了大概十米，他突然听到下方传来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
“小飞？是你吗？”林野喊了一声，声音在洞里回荡。
下方的声音停了几秒，接着传来小飞的声音，带着哭腔，“林野哥，救我！我在下面，这里好黑，有东西抓我的脚！”
林野心里一紧，加快下滑速度，“你别急，我马上到！”
就在这时，上方突然传来小杨的尖叫，“老周！老周不见了！”
林野猛地抬头，手电光往上照，只能看到绳子在微微晃动，却听不到老周的声音。“怎么回事？老周怎么了？”
“不知道，刚才绳子突然晃了一下，我回头就发现老周不见了，他刚才还在我旁边！”小杨的声音带着哭腔，“绳子好像在被往下拉，我快抓不住了！”
老王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小杨你撑住，我来帮你！林野，你快上来，这里太邪门了！”
林野咬咬牙，看着下方漆黑的深处，小飞的哭声还在传来，可上方老周又消失了，他现在进退两难。“小飞，你再坚持一下，我先上去看看情况！”他刚想往上爬，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像是藤蔓，又像是人的手指。
“啊！”林野疼得叫出声，手电光往下照，看到几根黑色的、像头发一样的东西正缠在他的脚踝上，用力往下方拽。“什么东西？放开我！”他用登山杖往下戳，却戳了个空，那些黑色的东西像是有生命，顺着他的腿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