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连下了五天,把青石镇外的采石场泡成了一片泥沼。林野披着雨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工棚走,胶鞋碾过泥浆的声音里,总夹杂着一种奇怪的“簌簌”声,像是有东西在泥下蠕动。工棚的灯泡在风雨里晃悠,昏黄的光线下,老周、老王、小杨和小飞正围在桌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小林,你可算来了!”老周猛地拍了下桌子,搪瓷缸里的劣质茶叶水溅出大半,“南边的采空区塌了个坑,你去看看,邪门得很!”
林野刚擦完脸上的雨水,闻言皱起眉:“采空区?之前勘探不是说回填好了吗?”
老王蹲在墙角抽着烟,烟蒂都快烫到手指了,他狠狠吸了最后一口,把烟屁股摁在泥地上:“填是填了,可这雨太大,把土泡松了。刚才我和小杨去看,那坑也就脸盆大,黑得看不见底,往里扔了块石头,没听见落地声,反倒飘上来一股腥气,闻着让人恶心。”
小杨是工地上最年轻的,胆子却不小,此刻正摩挲着胳膊,脸上带着后怕:“不止腥气,我靠近的时候,感觉坑边的泥是凉的,跟冰似的,还看见泥缝里有黑影子动了一下,快得很!”
“你小子别瞎掰,”小飞推了推黑框眼镜,试图用课本里的知识解释,“肯定是雨水冲刷形成的小溶洞,里面可能有蝙蝠或者老鼠,至于凉感,是地下温度低而已。”
话虽如此,小飞的声音却有些发颤。林野心里也犯嘀咕,青石镇这地方地质复杂,老一辈总说山里有“土精”,逢大雨就会出来作祟,他以前只当是迷信,可今天这氛围,让他莫名的心慌。
雨势稍缓,五人披着雨衣往采空区走。泥泞的路上,野草被泡得东倒西歪,远远就看见那处塌陷的坑洞,周围的泥土呈现出诡异的暗黑色,与旁边的黄黏土格格不入。林野蹲下身,借着老周手里的手电筒往里照,光柱穿透黑暗,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连一丝反光都没有。一股阴冷的风从坑里涌上来,带着浓烈的腥臭味,混杂着腐烂树叶和某种生肉的气息,直冲鼻腔。
“这深度不对劲,”林野缩回手,指尖冰凉,“采空区回填也就三米深,这坑明显更深。”
小飞拿出手机想拍照记录,屏幕刚亮,突然“滋啦”一声冒出火花,瞬间黑屏。他愣了愣,反复按开机键,手机彻底没了反应:“奇怪,昨天才充满电的,怎么突然坏了?”
小杨好奇,捡起一根长长的树枝,小心翼翼地往坑里探。树枝刚伸进去一半,突然被一股力量拽住,他猛地往后拉,却只拉出半截树枝,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的,上面还沾着一层黏糊糊的暗绿色液体,腥臭味更浓了。
“卧槽!”小杨吓得把树枝扔在地上,连连后退,“里面真有东西!”
老周脸色一沉,骂道:“瞎胡闹!赶紧离远点!”他转头对林野说,“这坑邪门,先围上警示带,等雨停了叫地质队来看看,这段时间谁都不准靠近!”
几人匆匆用警示带围了坑洞,便回了工棚。夜里,雨又大了起来,狂风卷着雨点砸在工棚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敲打。林野睡得不沉,迷迷糊糊间,又听到了那阵“簌簌”声,比白天更清晰,仿佛就在工棚外。
他推了推旁边的小飞:“你听,什么声音?”
小飞揉着眼睛醒来,侧耳听了听,脸色瞬间变了:“是从坑洞那边传来的!”
两人披衣下床,悄悄拉开工棚的门缝往外看。月光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只有远处坑洞的方向,隐约有微弱的绿光闪烁。那“簌簌”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甲壳摩擦地面的“嘎吱”声,让人头皮发麻。
突然,一道黑影从泥地里窜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嗖”地一下撞在警示带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警示带被撞得变形,那黑影却又钻回了泥里,只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那是什么?”小飞吓得捂住嘴,不敢出声。
林野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死死盯着那道痕迹,隐约看到上面有细小的足肢印记,密密麻麻,看得人浑身发毛。就在这时,工棚里的灯泡突然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黑暗瞬间笼罩了一切。
“怎么回事?跳闸了?”老周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老王摸索着找出手电筒,按下开关,光柱在工棚里扫了一圈:“可能是电线被雨水泡坏了,明天再修吧。”
可没人再睡得着。那“簌簌”声和“嘎吱”声整夜都没停,像是有无数东西在工棚外徘徊,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
第二天一早,雨终于停了。阳光勉强穿透云层,洒在泥泞的工地上。林野一行人刚走出工棚,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那处坑洞已经扩大了好几倍,直径足有两米多,边缘的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暗黑色的泥土里,散落着无数细小的甲壳碎片,还有一些暗红色的印记,像是血迹。
更恐怖的是,坑洞周围的警示带被扯得粉碎,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爬行痕迹,像是有一支庞大的队伍从坑里爬了出来,又钻回了地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杨脸色苍白,声音都在发抖。
老王蹲下身,捡起一块甲壳碎片,仔细看了看,脸色骤变:“这是……蜈蚣的甲壳!”
“蜈蚣?”小飞难以置信,“哪有这么大的蜈蚣,能留下这么深的痕迹?”
林野没说话,他走到坑洞边,再次用手电筒往里照。这一次,光柱终于照到了东西——坑洞底部,蜷缩着一只巨大的蜈蚣,身体足有成年人的手臂粗,暗褐色的甲壳上布满了黑色的斑纹,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它的头部有两只通红的复眼,正死死地盯着洞口,无数条细长沙白的足肢在身体两侧蠕动,发出“簌簌”的声响。
“我的妈呀!”林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这么大的蜈蚣!成精了?”
老周也被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这东西怎么会藏在采空区里?之前勘探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老王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颤抖:“青石镇老辈人说,山里有‘蜈蚣精’,体型巨大,能钻土遁地,逢大雨就会出来觅食。我以前只当是传说,没想到是真的……”
“别扯那些封建迷信!”小飞强作镇定,“可能是某种未知的巨型蜈蚣品种,长期生活在地下,被雨水冲出来了。我们得赶紧报警,让专业人员来处理!”
他拿出手机,却发现没有信号,其他人的手机也一样,信号格空空如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屏蔽了这里的信号。
“不对劲,”林野突然意识到什么,“这蜈蚣体型这么大,肯定需要大量食物,它靠什么生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