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楼的中央空调又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嗡鸣,混杂着窗外深秋的冷风,在寂静的加班夜里格外刺耳。林野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尖划过键盘上积着的薄尘。这栋位于老城区的写字楼已经有些年头了,墙皮斑驳,电梯时好时坏,就连走廊里的声控灯都常常在人走过时延迟亮起,留下一片令人不安的黑暗。
“林哥,还不走啊?”实习生小飞抱着公文包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这都快十一点了,老周他们早就撤了。”
林野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还有个报表没做完,你先走吧,记得锁好门。”
“得嘞,那我先走了,你也别熬太晚,这地方晚上怪渗人的。”小飞说着,脚步匆匆地消失在走廊尽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最后被电梯关门的声响彻底吞没。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野一人,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去茶水间接水,刚走到走廊拐角,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突然划破寂静,像是生锈的铁管被强行拖拽,刺得人耳膜生疼。林野猛地停住脚步,心脏骤然收紧。这层楼除了他,应该已经没人了。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从走廊尽头的杂物间传来。杂物间常年锁着,据说里面堆着公司搬迁时留下的旧物,平时很少有人问津。林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朝那边走去。
声控灯在他脚步落下时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走廊尽头的铁门。金属摩擦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像是气泡破裂的“滋滋”声。林野伸手推了推杂物间的门,没想到门竟然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一条缝。
一股混杂着霉味和焦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林野直皱眉。他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朝里望去,杂物间里堆满了落满灰尘的纸箱和旧家具,光线昏暗得看不清全貌。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的光突然照到了墙角的一个铁柜,柜子门半开着,里面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林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铁柜里是一摞泛黄的文件和一本厚厚的硬壳日记,日记的封面已经磨损严重,边角发黑,像是被火烤过一样。他伸手将日记拿了出来,刚翻开第一页,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他猛地回头,手机光照向身后,却什么都没有。只有那金属摩擦声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微弱的低语,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却又听不清具体内容。林野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他攥紧日记,转身就往外走,连门都没顾得上关。
回到办公室,林野惊魂未定地坐在椅子上,半天缓不过神来。他看着桌上的日记,封面的焦黑痕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犹豫了片刻,他还是翻开了日记。
日记的主人没有署名,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逐渐变得潦草扭曲,最后几页甚至有些辨认不清。内容大多是关于工作的抱怨,提到了“压榨”“不公”“背叛”等字眼,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压抑的绝望。翻到倒数第二页时,林野的手指突然顿住了,上面画着一个模糊的焦黑身影,轮廓扭曲,像是被烈火焚烧过一样,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它来了,带着怨恨,不要相信任何人。”
最后一页是一片混乱的字迹,像是在极度恐慌中写下的,墨迹淋漓,有些字已经晕开:“身体开始腐烂,骨头在发痒,金属声是它的脚步,低语是它的呼唤。诅咒会降临在每一个窥探秘密的人身上,职场的阴影终将吞噬一切……”落款处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旁边还有四个模糊的名字,像是被人用指甲划掉过。
林野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突然想起公司里流传的一个传闻:几年前,这栋办公楼里曾经发生过一起离奇的失踪案,市场部的一个经理在加班后神秘消失,再也没有找到,警方调查无果,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而那个经理的办公室,正好就在现在的杂物间位置。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灯突然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林野摸索着想要打开手机手电筒,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之前那熟悉的金属摩擦声,一点点向他靠近。
他猛地回头,手机光照向身后,只见一个模糊的焦黑身影站在办公室门口,身形佝偻,看不清五官,周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林野吓得浑身僵硬,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那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是在注视着他,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谁……谁在那里?”林野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没有回应,只有那诡异的低语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无数人在他耳边尖叫、哭泣,又像是在念着某种恶毒的诅咒。林野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痛,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他看到无数张扭曲的脸在黑暗中浮现,全都是充满怨恨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灯光突然亮了起来,那焦黑身影也消失不见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林野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服。他看着桌上的日记,最后一页的警告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
第二天一早,林野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来到公司,精神恍惚。老周看到他这副模样,关切地问道:“小林,你昨晚没睡好?怎么脸色这么差?”
老周是公司的老员工,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对公司的事情比较了解。林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晚的经历和日记的事情告诉了他。
老周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压低声音说道:“你说的那个失踪的经理,名叫张诚,当年他负责一个重要的项目,却被同事陷害,项目失败,还被公司开除了。听说他失踪前,曾经在办公室里留下过一本日记,后来就再也没人见过他。”
“那本日记……难道就是张诚的?”林野问道。
老周点了点头:“很有可能。而且,你看到的那四个模糊的名字,应该就是当年陷害他的四个人。”
“四个人?”林野想起了日记上被划掉的名字,“难道是……”
“没错,”老周的声音有些沙哑,“就是老王、小杨,还有已经离职的两个同事。当年他们四个人联手陷害了张诚,把项目失败的责任都推到了他身上。”
林野愣住了,老王和小杨都是他现在的同事,平时看起来都很和善,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就在这时,小杨端着咖啡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林哥,老周哥,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林野和老周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小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老周摆了摆手,“就是跟小林聊点工作上的事情。”
小杨半信半疑地走开了,林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充满了不安。他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接连发生了奇怪的事情。首先是老王,他在加班的时候突然声称听到了诡异的低语声,精神变得越来越恍惚,还说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奇怪的变化,皮肤开始发痒、脱皮,像是有虫子在里面爬。医生检查后,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然后是小杨,她在乘坐电梯的时候,电梯突然发生故障,被困在了里面。据她所说,电梯里的灯光不断闪烁,她看到一个焦黑的身影在电梯里走来走去,还听到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等救援人员打开电梯时,发现小杨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脸上布满了惊恐的表情。
林野意识到,诅咒开始应验了。他找到老周,想要商量对策,却发现老周的状态也不对劲。老周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他告诉林野,自己最近总是做噩梦,梦见张诚来找他索命,还说自己的骨头缝里像是有蚂蚁在啃咬,奇痒无比。
“我们必须找到解决办法,否则我们都会死的。”林野焦急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