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到凌晨一点，设计部的灯只剩下林野桌上那盏。键盘敲击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直到一阵细碎的“沙沙”声钻进耳朵，他才停下动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谁还没走？”林野探头望向隔断外，走廊里的声控灯灭着，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在黑暗里泛着冷意。他以为是窗外的风声，刚转回头，鼻尖突然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焚烧塑料混合着陈年霉味，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桌上的外卖盒早就空了，他起身准备扔进垃圾桶，目光却无意间扫过茶水间门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半旧的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地靠着墙，袋口松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布料。
“谁放这儿的？”林野嘀咕着走过去。公司最近在清理旧物，多半是保洁阿姨没来得及处理的垃圾。他弯腰想把袋子提起来，指尖刚碰到布料，就感觉到里面硬邦邦的东西硌得慌，而且那股腥臭味更浓了。
好奇心驱使他掀开袋口。里面是个老式的木盒，黑褐色的漆面斑驳脱落，边角刻着模糊不清的花纹，像是某种诡异的符咒。林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木盒取了出来。盒子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借着办公室的灯光，他看清了盒里的东西：几缕干枯的黑发缠绕着生锈的铜钱，一小截断裂的红绳，还有一堆指甲大小、泛着黄白色的东西。他伸手捻起一枚，触感坚硬发脆，边缘还带着不规则的裂痕，仔细一看，赫然是人的指甲！
其中几枚指甲尖端发黑，像是被火烧过，最底下那枚甚至带着焦黑的痕迹，仿佛还能闻到淡淡的灼烧味。林野胃里一阵翻腾，手一抖，指甲掉回盒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就在这时，走廊里的声控灯突然“啪”地亮了，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小林，还没走？”老周的声音带着疲惫，他揉着眼睛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林野手里的木盒，脸色瞬间变了，“你在哪儿弄来的这个？”
“茶水间门口的袋子里，怎么了？”林野察觉到老周的不对劲，把木盒递过去。
老周后退半步，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声音都发颤：“赶紧扔了！这东西邪门得很！”
“怎么回事啊周哥？”林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老周在公司待了十年，算是元老，平时沉稳得很，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态。
“去年咱们部门不是招过一个实习生吗？叫李婷的那个。”老周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这盒子，就是她以前放在工位上的。”
林野愣了愣。李婷的名字他有印象，听说是因为工作失误被领导批评后，没过多久就突然辞职了，走得很匆忙，连私人物品都没带走。当时大家还议论过一阵，说她性格太脆弱。
“一个旧盒子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林野不解。
“你不知道，”老周的声音压得更低，“李婷辞职后没几天，就出车祸死了。而且她死前，好几次在办公室说看到奇怪的东西。焦黑的人影在走廊飘，还说总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后来清理她工位时，这盒子不知怎么就不见了，没想到现在又冒出来了……”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那堆指甲。难道这些都是李婷的？他刚想再问，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突然划破寂静，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铁板上刮动，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什么声音？”林野猛地回头，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老周脸色惨白，拉着林野就往工位走：“别管了，赶紧收拾东西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就在这时，茶水间的灯突然闪烁起来，明灭之间，林野似乎看到一个焦黑的身影从走廊尽头闪过，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依旧冰冷。
“我刚才好像看到……”林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诡异的低语打断了。那声音很轻，像是无数人在耳边说话，又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觉得阴森森的，让人浑身发毛。
“快走！”老周拽着林野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往电梯口跑。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那股腥臭味突然变得浓烈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跟了过来。
回到家，林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周的话、那堆指甲、诡异的声音和一闪而过的焦黑身影，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他打开灯，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确定没有异常后，才勉强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在摸他的手。那只手冰冷刺骨，指甲很长，刮得他皮肤生疼。他猛地睁开眼，房间里空无一人，但手腕上却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指甲划的。
第二天一早，林野顶着黑眼圈去了公司。刚进办公室，就看到老王和小杨围在茶水间门口，议论纷纷。
“这袋子是谁放这儿的？里面怎么有个木盒？”老王指着地上的黑色塑料袋，眉头紧锁。
林野心里一惊，昨晚他明明和老周一起走的，没来得及处理那个盒子，难道被别人发现了？
“里面是啥啊？这么吓人。”小杨探头往袋里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去，这里面怎么有人指甲？！”
周围的同事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老周也赶了过来，看到木盒还在，脸色更难看了。
“赶紧扔了！这东西不吉利！”老周说着，就要去提袋子。
“等等，”老王拦住他，“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线索。李婷的事，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她平时工作很认真，怎么会突然犯低级错误？而且辞职后就出车祸，太巧了。”
老王是部门经理，平时做事谨慎，喜欢刨根问底。林野把昨晚的经历告诉了他，包括那诡异的声音和焦黑的身影。
“还有这种事？”老王皱起眉头，拿起木盒仔细端详，“这些花纹，像是某种诅咒仪式的图案。李婷生前，是不是和谁结过怨？”
小杨突然哆嗦了一下，小声说：“我记得，李婷辞职前，好像和小飞闹过矛盾。当时小飞抢了她的设计方案，还反过来指责她抄袭，领导相信了小飞，把李婷狠狠骂了一顿。”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小飞。小飞是部门里的新人，平时油嘴滑舌，喜欢抢功劳。此刻他脸色发白，连连摆手：“你们别乱说！我和她就是正常的工作分歧，而且她出车祸跟我没关系！”
“是不是你有关系，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老王的眼神变得严肃，“这个盒子，肯定和李婷有关。她生前把这些东西当祭品，说不定是在诅咒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