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如墨,将玄通寺的青瓦染得发黑。林野踩着泥泞的石阶往上走,身后跟着老周、老王、小杨和小飞,五人身上的雨衣都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身上,冷风一吹,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他们是市文物局的普查队,这次奉命来偏远山区核查这座失传已久的古寺,没想到刚进山就遇上了暴雨,手机信号全无,只能硬着头皮往地图标记的方向走,直到天黑才看到这座藏在密林深处的玄通寺。
“早知道这鬼地方这么偏,当初说什么也不来接这个活。”老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气里满是抱怨。他和老周在单位里积怨已久,当年两人竞争科室主任的位置,老周耍了手段抢了他的功劳,从那以后,两人就形同陌路,这次一起出来执行任务,也是迫于工作安排。
老周走在最前面,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摇晃,照亮了破败的山门。朱红色的门板早已腐朽,上面布满了抓挠般的深痕,门楣上“玄通寺”三个鎏金大字剥落大半,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别废话了,先找地方躲雨,等雨停了再做打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扫过山门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小杨是队里最年轻的,刚毕业没多久,胆子也最小。他紧紧跟在林野身后,眼神不安地打量着四周:“林哥,这地方……看着有点吓人啊,你看那门板上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的。”
“可能是山里的野兽吧。”林野嘴上安慰着,心里却也泛起了嘀咕。他手里握着一把多功能工兵铲,这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此刻掌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小飞是实习生,年纪比小杨还小,好奇心却极重。他绕到山门侧面,发现了一道裂开的墙缝,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突然惊呼一声:“你们快来看!里面有东西!”
众人连忙围了过去,顺着小飞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缝后面的院子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一尊断了头的石佛倒在地上,佛身爬满了青苔,胸口处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像是被人挖走了什么。而在石佛旁边,隐约能看到一个焦黑的身影,蜷缩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那是什么?”小杨吓得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在发抖。
老周关掉手电筒,示意大家安静:“别出声,先看看情况。”黑暗中,只有雨声和风声在耳边回荡,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刺啦——刺啦”,像是生锈的铁条在互相刮擦,断断续续,却格外刺耳。
过了几分钟,老周重新打开手电筒,朝着那个焦黑身影走去。走近了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具烧焦的尸体,浑身炭黑,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皮肤收缩紧绷,露出狰狞的骨骼轮廓。更诡异的是,尸体的眼睛部位是两个黑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黑洞深处似乎有微弱的红光闪烁。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烧焦的尸体?”老王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林野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尸体。尸体身上没有衣物残留,烧焦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符文,像是用某种黑色颜料画上去的,虽然已经被火烧得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大致的形状。“看这尸体的状态,不像是近期烧焦的,倒像是已经放了很久了。”他站起身,刚想说话,突然听到一阵诡异的低语声,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
“死……偿命……黑血……”
那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沙哑而冰冷,仿佛就在耳边,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让人无法分辨来源。小杨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了林野的胳膊:“林哥,你听到了吗?有人在说话!”
小飞也脸色发白:“我听到了,说什么黑血偿命……太吓人了。”
老周的脸色格外凝重,他突然想起了出发前查到的资料,玄通寺在明朝末年突然荒废,据说当时寺里发生了一场大火,所有僧人都葬身火海,而关于这场大火,还有一个恐怖的传说。寺里的方丈修炼邪术,用活人献祭,最终遭到诅咒,所有接触过邪术的人都会被焦黑的怨魂缠上,身体发生异变,流出黑色的血液,最终痛苦死去。
“我们走,先去大殿躲雨。”老周突然转身,语气急促地说道。他的手臂不知何时起了一片红色的斑点,微微有些发痒,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却发现斑点竟然越来越红,像是要渗出血来。
大殿里一片狼藉,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雨水顺着洞口滴落,砸在地面的积水里,泛起一圈圈涟漪。供奉的佛像早已残缺不全,半边脸塌了下去,露出黑洞洞的眼窝,嘴角似乎还带着诡异的笑容。佛像前的香炉倒在地上,里面积满了雨水和腐烂的落叶,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众人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和水,却没几个人有胃口。老王拿出烟盒,手抖着抽出一支烟,刚点燃,就看到老周的手臂上布满了红色的斑点,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流出了淡黄色的脓液。
“老周,你胳膊怎么了?”老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该不会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吧?”
老周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用衣角擦了擦手臂上的脓液。他心里清楚,这恐怕不是被咬伤那么简单,而是传说中的诅咒开始生效了。他看向老王,发现老王的脖子上也出现了类似的红斑,只是颜色较浅,还没有溃烂。
林野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异常,心里咯噔一下:“你们这红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刚才在院子里看到那具焦黑尸体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痒,没在意。”老周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小杨和小飞连忙检查自己的身体,幸好暂时没有发现异常。但那诡异的低语声越来越清晰,金属摩擦声也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大殿门外。
“刺啦——刺啦”
“黑血……偿命……旧怨……”
小飞突然指向大殿门口,脸色惨白:“那……那个焦黑身影!它动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院子里那具焦黑的尸体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四肢依然扭曲着,朝着大殿的方向缓缓移动。它的步伐僵硬,像是提线木偶,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骨骼摩擦声,伴随着金属刮擦般的刺耳声响。
“快跑!”林野大喊一声,率先朝着大殿后门跑去。众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跟了上去。
后门通向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壁画,画的都是僧人诵经祈福的场景,但仔细看去,那些僧人的表情都狰狞可怖,眼神里充满了怨毒。走廊尽头是一间密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芒。
“快进去!”老周推开门,众人连忙躲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密室不大,里面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石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和一个黑色的陶罐。
林野拿起古籍,翻开一看,上面用毛笔写着“玄通寺纪事”,字迹潦草而混乱。里面记载着寺里的僧人修炼邪术的过程,他们用活人鲜血绘制符文,供奉怨魂,以求获得力量。但最终,邪术失控,怨魂反噬,寺里发生大火,所有僧人都被烧死,变成了焦黑的怨魂,而诅咒也因此流传下来,凡是进入寺庙的人,都会被怨魂缠上,内心的旧怨会被无限放大,身体发生异变,最终互相残杀,流出黑色的血液,成为怨魂的祭品。
“原来如此”林野看完古籍,脸色变得惨白,“这个诅咒会放大我们内心的怨恨,让我们互相争斗,而身体的异变,就是诅咒生效的标志。”
老王突然看向老周,眼神里充满了杀意:“都是你!当年如果不是你抢了我的功劳,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在被诅咒缠身,都是你的错!”
老周也红了眼,反驳道:“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能力不行,还怪别人!要不是你在背后给我使绊子,我早就升职了!”两人积怨已久,此刻被诅咒放大了内心的怨恨,瞬间就爆发了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