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祁睿,沈曦的心情是复杂的。这个男人造成她母亲一生的悲剧,可又数次救她性命,教了她一身本事。
她不知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祁睿最后为什么会舍身救她。只是所有的爱恨都随着祁睿葬身崖下而烟消云散。
“在想什么呢?”耳畔传来顾玄黎略带慵懒的嗓音。沈曦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身后这个搂着她的男人同样让她不知如何面对。
许是几经生死给了顾玄黎全新的领悟,这次重逢,顾玄黎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成熟了,像是被时光打磨了棱角,带着历经世事的淡然。然而仔细探究就会发现,这人只不过是将一切凌厉和强势都隐于无形之中。
以前她拿话刺他,顾玄黎还会回嘴反击。可现在顾玄黎要么当做没听见,要么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包容,反将她衬得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这种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沈曦只能任由顾玄黎打着照顾救命恩人的名义,日日与她耳鬓厮磨,连在回京路上也不避嫌,非要与她共乘一辆马车。
既然无法摆脱,那就只好将就,沈曦放松地任由顾玄黎将她搂在怀中,将身体所有重量都压在对方宽厚的胸膛上,“我在想文嘉帝和五王一死,接下来的事情要如何收场?”
“呵呵呵,还能怎么收场?就只剩一个九王,自然是新皇登基普天同庆。”顾玄黎在沈曦耳边轻笑道,“曦儿要有精力想这个,不如想想咱们回京后,要不要再办一场婚礼?”
沈曦已经无力计较顾玄黎自作主张将她的称呼从“沈姑娘”变成“曦儿”,给了顾玄黎一个大大的白眼,抬手将那张在她耳后吐息的脸推远些。“顾侯爷想什么呢?国丧期间禁嫁娶。”
顾玄黎见沈曦没反对结婚之事,心中大喜,脸上却抱怨道:“文嘉帝真是的,人走了还给我添堵。”
虽然顾玄黎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得举重若轻,可沈曦还是忍不住担忧。
文嘉帝携五王登泰山祭天,却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顾玄黎作为随行禁军统领,肯定是要问罪的,就算李璟与他私交再好也保不住他。
然而令沈曦没想到的是,顾玄黎却做了一件他一生中最具争议的事。
在回京后的第一次朝会上,顾玄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硬将爆炸说成是飞升成仙的雷劫。
“燔柴祭天后,国师说陛下功德圆满,紧接着天降雷劫。陛下凭借天雷之力炼化凡体,祛尽尘浊,臣就看着在一片刺眼的光束下,陛下缓缓飞升登仙了。”顾玄黎用一种惊魂未定的夸张神情,讲述了事情经过。
这么玄乎其玄,前所未有的事,朝中大臣自然不会相信。
宰相方宏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朝堂之上,平南侯休要一派胡言。”ノ亅丶說壹②З
兵部侍郎盛长风问道:“五王和国师又去哪里了?”
顾玄黎淡淡瞥了盛长风一眼,“盛大人没听过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陛下到了仙界难道不需要人随侍左右?”
盛长风反问:“那平南侯你为什么没随侍左右?”
“国师说在下尘缘未了,没那个福分。再说盛大人以为什么人都能有仙缘?也只有向国师这样的得道高人,以及五王这样深得君心的皇子才能跟着沾光。”
李璟坐在龙椅左下方监国的位子上,静静看着底下群臣的唇枪舌战,神情莫辨。直到有朝臣开始影射他指使顾玄黎假托升仙之说,暗中谋害文嘉帝和五皇子,李璟才不咸不淡地开口道:“此次祭天之行是国师提议的,五皇兄又对此事十分上心,忙前忙后。许是五皇兄“诚心”感动上苍,这才能随父皇一同升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