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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沈曦被夜舒背回房,几乎一沾床就失去了意识,醒过来已是两日后。

夜舒对沈曦耗费内力帮人接生的做法很是不满,冷着脸道:“公子千金之躯而不自惜,属下人微言轻也劝不了您,只能将此事禀报主上。”

若她真出了什么事,夜舒必然会受罚,沈曦自知理亏,一脸歉意道:“抱歉夜舒,是我意气用事。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

夜舒闻言脸色稍稍缓和几分。沈曦紧接着又转移话题道:“对了,事情办得怎么样?抓到了吗?”

夜舒看了一眼半开的窗户,确认附近没人,才道:“前夜来的是两路人马。一批是破晓的人,另一批瞧着像是官府的人。”

“官府的人?”沈曦一脸不解道:“官府的人为何会与破晓搅合在一起?知道具体来路吗?”

“原本抓到一名受伤落单的杀手,只是对方趁下面的人不注意,服毒了。”夜舒没想到竟会出现这种疏漏,自觉脸面无光,好在沈曦并没有追问。

夜舒又道:“那晚在破晓的人马中,我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谁?”沈曦好奇地问。

夜舒也没卖关子:“横波仙子柳横波!没想到这妙音坊的花魁居然是破晓江南分舵的领主。”

沈曦微微一怔,最后只感慨一句:“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顾瑾瑜听说沈曦醒了,第一时间前来探望。

他没想到这小大夫真会为了三百两银子拼到致己内伤的地步,心中暗暗有些后悔。

下船前,他便收到家书,果然如他所料,不仅是他中了毒,父亲和大哥同样也中了的毒。父亲暗中请了太医院院判诊治,却毫无头绪。

如今他全家性命都指着这小大夫,还有他身后的医仙阁。对他而言,现在这沈旭可比那女人更重要。

顾瑾瑜一进屋就见夜舒在为沈曦倒茶,心中隐有不悦。

赵管家怎么办事的,也不知道派个机灵的丫鬟来伺候,心中记下此事。

晚膳前,顾瑾瑜召管家赵越问话:“赵管家,西厢房那边怎么连个听唤的人都没有?就算寻常人家也不是如此待客。”

这赵越原是一介武夫,因为年纪大了又受过伤,才被顾瑾瑜安排到荆州打理庶务。

见主子不悦,赵越赶紧解释道:“公子息怒,小的原先安排了两名使唤丫头过去,可那沈大夫和夜公子都说不习惯人伺候。小的想着这二人都是江湖人士,恐不喜生人近身,也就把人撤了。沈大夫昏迷之时,小的还想差丫鬟为其洗漱擦身,也被夜公子拦了下来。”

“哦,竟有这事?”顾瑾瑜听后,低头思索一会儿,然后示意赵越上前,贴耳吩咐了几句。

又过了几日,沈曦似乎终于想起自己来荆州是来给顾瑾瑜解毒的。她问顾瑾瑜要了几滴指尖血,便拉着夜舒和魏宁再次进城。

马车上,魏宁拿着沈曦先前给的一张药单子道:“沈大夫您先前吩咐采买的药材多以购齐。只有这昆仑雪天果,本就只产于关外,自打两年前西戎犯禁,朝廷就下令关停西北互市。如今这东西怕是不好寻。”

沈曦接过魏宁手中那密密麻麻写满各种药材的单子。这上面有制作解药所需的药材,也有一些她夹带的私货,反正花的都是顾瑾瑜的钱。只是这昆仑雪天果恰好是制作解药所需的一味药材。

沈曦道:“我听说大兴往来西域的商队大半出自荆州,一些产自关外的香料、药材除了京城就只属在荆州最多。这药我现下急需,魏公子能不能再帮我打听一下。”

魏宁想了想,道:“城中各家药房肯定是没有的,不过正如沈大夫所言,大兴去往西域的商队多由荆州云家把持,我再找商队的熟人问一问。”

魏宁去打听情况,沈曦和夜舒则在城中转悠。沈曦掏钱在街边买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转身将其中一碗递给夜舒,夜舒迟疑了一下,谢着接过莲子羹。

突然,一辆马车从街道一头疾驰而来。

“快让开!快让开!”车夫高喊道。

路上行人匆忙躲开。然而此时正值早市,本就不宽的街道被大大小小商贩占据大半,一些路段根本无从避让。

眼看着马车就要撞上卖莲子羹的老翁,沈曦眉头一皱,手中毒针还未射出,夜舒却先她一步迎了上去,一掌打在马脖子处。那枣红骏马瞬间倒地,险些掀翻后面的车厢。

车夫先是神色慌张地稳住车厢,而后用马鞭指着夜舒道:“放……放肆,你知道这车里坐的是谁吗?还不快让开。”

夜舒冷笑道:“我管你是谁!”

“张叔不得无礼!”伴随着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一位青衣少女掀开车帘子从车上走下来,向夜舒福身道:“这位壮士,我家少爷突发旧疾,不得已才驾车疾驰,还请壮士行个方便。今日这街上摊贩的损失和路人的医药钱,我云行山庄会双倍赔偿。”

沈曦好不容易才挤开围观人群,凑上前,刚好听到“云行山庄”几个字,忽然计上心头。

她几步来到马车旁,一下掀开车帘,见车内确有一位青年公子,正一脸痛苦地捂着心口。

“这位小哥,你——”青衣少女急忙上前想要阻拦。

沈曦道:“姑娘,街面如此拥塞,即使你们一路横冲直撞,你家公子怕也撑不到马车驶出这条街。”

青衣少女闻言一下慌了神:“那怎么办?张叔要不你骑马去最近的益安堂请个大夫?”

沈曦趁着青衣少女与车夫说话之际,一头钻进车内,拿银针刺入青年几处穴位。

“你干什么!”那车夫见状,作势就要上前将沈曦从车内揪出来,却被夜舒瞬间制住。

沈曦七根银针下去,那青年的神情一下缓和不少。沈曦又对青衣少女淡淡道:“我用银针暂时压制住你家少爷的病情。现在你们可以不紧不慢地送他去医馆。完事之后,记得将差人将银针送还到住在如意客栈的沈旭大夫手里。

晚上,魏宁将街上这场小乱子报于顾瑾瑜。末了,魏宁还不忘冷嘲一句:“这铜臭圣手医术不见有多高,可赚银子的本事确实打实的厉害。这么快就盯上荆州首富了。”

顾瑾瑜不以为意道:“若真是他主动招上云行山庄的人,那倒要小心了。不过听你方才说起,应是云行山庄驾车冲撞在先。那沈旭就算再会赚银子,也算不到荆州首富家有位病秧子。”

自上次接生一事后,顾瑾瑜就察觉到,在沈旭视财如命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仁善之心。若非沈旭授意,那姓夜的才不会管马车撞死撞伤多少人。

顾瑾瑜又道:“叫城里的探子继续盯着。记着切莫跟太近,只要大致知其行踪即可。那夜舒的功夫远在你们之上,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

魏宁抱拳道:“是,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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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房内,仆妇向浴桶倒入热水,然后如往常一样悉数退出房内。沈曦宽衣解带踏入浴桶。也不知是不是天气太凉,热水不够用,这桶中热水堪堪只没到他胸口。

一名丫鬟忽然不经通报推门而入,而后神色慌张道:“沈公子奴婢方才忘了给您送澡豆了,还请公子恕罪。”

沈曦道:“东西放好,赶紧把门关上。对了,再让人加些热水来。”

“是,奴婢这就去。”小丫鬟转身离去。

很快,就有仆妇拎着一桶热水再次叩开房门。沈曦这才安安生生洗了个澡。

“你确定看清楚了?”书房内,顾瑾瑜听到赵越来报,略有些意外。

他原本怀疑沈旭是女扮男装,故而趁其沐浴之际,让管家安排人前去试探。

赵越道:“进到房内的两人都说是男儿身,想来是没错。”

顾瑾瑜道:“罢了,看来是我多心了。”

夜舒就住在沈曦隔壁,对她房内发生的事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心生佩服。

今日在街上,沈曦突然对他道:“早膳时,顾瑾瑜好像刻意看了我耳垂和脖子一眼。我昏迷这两日,你不许人近身伺候,可能让他起疑了。你在手下中找位与我身形相似的少年来。”

没想到,他这边刚完成移花接木,顾瑾瑜晚上就来了这么一出。

而真正沈曦,此刻已经成功钓上云行山庄这条大鱼。

话说那云大少爷在被送到益安堂后,坐堂大夫发现他身上扎针的学位有些古怪,因而不敢轻易拔针,直等着云行山庄请来经常为大少爷看诊的何大夫。何大夫认出这扎针手法竟好似传说中早已失传的素问七星针。

云行山庄庄主云逸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后,遂命人去打听,结果才知那当街施针的少年竟是医仙阁的人。

云逸早年做镖行起家,走南闯北自然听过医仙阁的名号,只是没想到,医仙阁一个未及弱冠的弟子竟有如此高的医术,一下觉得儿子多年顽疾说不定有希望。当即命人备重金去如意客栈请沈旭到庄中问诊。

沈曦这次却一反常态,没有收银钱,只表示希望云家能帮忙采买些药材。虽然互市关停,沈曦相信,云行山庄名下既然有来往西域的商队,肯定有门路弄到昆仑雪天果。

云逸欣然答应道:“沈大夫客气,有什么需要,您尽管说。只是我儿这病,您看?”

沈曦道:“先前在街上我也是粗略看了看,令公子的病情还需仔细诊断后方可下结论。”

“那就有劳沈大夫了。”云逸随即命人带沈曦去梧桐院为儿子诊治。

云大少爷云齐态度谦和有礼,他先谢过沈曦救命之恩,又为车驾扰民一事道歉。

沈曦见他言谈举止颇有教养,不像是那等骄横跋扈的纨绔子弟,又问起其病症。

云齐不禁露出一丝苦笑:“我这病也就这样了,怕白劳沈大夫跑一趟。”

沈曦安慰道:“公子切莫胡思乱想,讳疾忌医。沈某不才,虽不能保证一定能治愈公子痼疾,可却有信心能让公子病情有所缓和。”

云齐亲眼见识过沈曦的本事,虽然没抱太大希望,可还是配合沈曦诊治。

沈曦让他脱掉外衫,解开领口方便施针,云齐依言照做。恍然间,沈曦发现这云家大少锁骨处竟有一颗红痣,又忽然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大夫怎么了?”云齐见沈曦拿着银针半天没有下手,忍不住问道。

沈曦摇摇头,轻笑道:“没什么,这一针扎在脖颈处,可能有些疼,您忍忍。”说着,娴熟地将银针刺进云齐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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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待晨曦 第6章 第 6 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