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不死”？
永生吗？
艾德里安第一反应就是荒谬,下意识地皱起眉：“开什么玩笑,你考虑过伦理问题吗？”
“那是政客们需要考虑的。”奥萝拉满不在乎地叉了块肉放进嘴里，“我只在乎我的研究。”
艾德里安一时愣住,就跟重新认识红发少女一般将她重新打量了一遍。
林秋延却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对于某些顶级的科研人员来说,道德、人性、伦理,不过都是阻碍科学进步的枷锁而已。研究出来用不用是当权者说了算,但这不阻碍这些拥有堪称疯狂的好奇心的科学家们，去探索那个未知的世界。
曾经他的军队里也有这种人，那名科学家研究出的生化杀伤性武器用在人体身上残忍无比，对方当然知道研究出来的后果是什么,可这对他来说远没有发明出这个东西来得更重要。
事实上,历史上远不乏那些反伦理、反道义的武器,许多人口中说着正义,但在战场上若能快速达成战略目的,使用的手段往往出人意表地没有下限。
对此爱诺菲儿也只是淡然一笑：“项目也只是刚准备重新开始而已，若是能有成效便是医学上的一大进步，伦理的部分还会再进行轮番商讨的。”
“科学的本质也是为了人类嘛。”奥萝拉说道，“如果能成功，以后死亡就能被重新定义,世界上又少了多少的悲伤，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被禁掉。”
“因为这项技术终究不是为了多数人类而服务的。”林秋延淡淡道，“即便成功，也只是重新定义了贵族们的生死界限,却耗费了帝国很大的科研经费。”
而且，目前只是医学，想得再长远些，如果以后应用到战场上呢？人类脆弱的肉身若能被改造成能在太空生存的机械体，林秋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所谓的“不死”，而是一种新的兵种。
奥萝拉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不也是贵族吗，还是贵族中的贵族，你在烦恼什么？如果成功了，第一个受益者就是你们啊。”
“而且，是否能普及根本不是我们考虑的事情。”奥萝拉的语气十分认真，“每一项科技的进步都会带来弊端，但更重要的是它的价值。”
爱诺菲儿在一旁露出一丝有些无奈的笑。
她知道自己的好友并不是什么没有道德的坏人，只是对方从小生活的环境过于纯粹，对她而言踏入科学未知领域的诱惑，超出了一切。
奥萝拉的世界十分单纯，阶级、权力、立场对她而言都无关紧要，只要能满足她精神世界的共鸣和探索，她才不管这世界是黑是白。
“要不是这时候第七星域倒霉的被占领了，这件事一定会轰动整个帝国的。”奥萝拉说，“奥古斯塔军团实在太抢风头了。”
艾德里安目光微闪，他并不认同这种说法：“我并不想接受这种益处好吗，好端端的血肉之躯我为什么要变成冷冰冰的机器啊！”
他抓了抓头发，抱怨似的说：“连这种项目都恢复了，也不知道议阁那群老头们是怎么想的，这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机械手臂机械腿，这种不死会带来什么后果，想想就毛孔悚然。”
在zt星球时，巴泽尔只是比当地居民多活了几百岁，便被当成神。倘若机械生命成为现实，那么统治阶级还能真成神、操控着芸芸众生不成？
“门外汉就是不懂。”奥萝拉气鼓鼓地反驳，“你知道为什么朱雀院近年来只有在武器方面的发明较为瞩目吗？而且终究只是改良改进，也没什么突破性的进展，和过去的辉煌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科技的革命本来也需要时间来积累和沉淀。”艾德里安说。
从人类开发脑域、到定义精神力、再正式运用到实际，这一过程就足足演变了一千多年，而从提出将精神力与机甲接驳的议题，到第一台s级机甲问世，这中间又过去了一千多年。
“不是！那是因为很多科研项目进行到一半，都被像你这样的老古董给禁止了！打着就是无法普世的名义，来限制科学的发展，体制和政策一旦僵化，历史是会开倒车的！”
像是说到了自己一直不满却又在意的地方，平日看来大咧咧的奥萝拉此刻看起来十分激动，“不仅仅是机械生命，就说你们感兴趣的吧，人类历史中出现过最顶级的精神力是s级，但数量寥寥无几。精神力等级间的差距，你们一定比我还了解。s级和超a级的精神力听上去虽只差一级，可战斗能力天差地别。这样宝贵的战斗资源，有没有外力可以令精神力幅度提升？”
奥萝拉不需要听众的答案，紧接着说：“朱雀院早就针对这个问题成立了项目组，可是几十年前这个项目突然被叫停了，我听家里人说，仅仅是因为这个项目在研究的过程中发明出了一种基因编辑的新药剂！”
“新药剂？”艾德里安疑惑地问了句。
“具体是什么药剂我也不清楚，但是能大幅度提高战士们的精神力，缺点好像是会对造成大脑不可逆的伤害。”奥萝拉耸耸肩，“失败很正常，还能改进嘛！谁知道帝国突然断了研究经费，解散了项目组，并且烧毁了一切的研究材料！你们看看，这是多么粗暴的解决方式……两名负责项目的主研究员之后就下落不明了，肯定就是被帝国古板又不知变通的政策给气跑的，这是多大的损失啊……”
“几十年前是多少年前？”林秋延问道，打断了奥萝拉愤慨的牢骚。
奥萝拉愣了愣，回想了下：“应该是五六十年前吧？”
“两个研究员下落不明是怎么个下落不明？离职了？叫什么名字啊？”艾德里安问，他想自己应该是和林秋延想到一块去了，五六十年前，这个时间刚好是前太子路德维希出事的时候，此项目的中断会和此事有关吗？
“这我哪知道啊，我是有偷偷查过，但是现在资料都被销毁了……不过听我祖父说，那两个研究员都是天才！其中一个亚裔更是天才中的天才，似乎是平民出身破格进入朱雀院的！到现在我祖父偶尔还会为他们惋惜呢！”
“这个亚裔是男是女？”林秋延问。
奥萝拉又是一愣，摇头：“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是亚裔？”
“因为我祖父说这两个天才研究员还被院里戏称为黑白双煞，刚好一人黑发一人白发，黑发的话应该是亚裔吧？”
林秋延闻言，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而艾德里安听到黑白双煞这个外号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奥萝拉觉得这两人的关注点都有些歪，有心想辩论一番科学的重要性都扯不到一个话题上去，不满地撇撇嘴道：“总之，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进步都是由科学带来的，第一根基因改良的药剂出现时也有人反对，但现在在人类寿命普遍延长时，当时反对的人到哪里去了？”
“好啦好啦，艾德里安他们的顾虑是没错的，但你说的也有道理。”爱菲诺儿笑着打断了奥萝拉的话，“双方立场不同而已，我们只要给机械生命的标准和界限设定一个明确的定义，再去维系就好了。”
“反正别又停了项目就好啦！”奥萝拉很快就被好友哄好，哼着小曲吃午饭。
这个项目的启动或许对于帝国而言是件不小的事，然而这事并未在在书中提及，盖尔写的书里主线十分明确，就是男主角如何推翻帝国的统治从而实现人人平等的故事，这种还未有所成果的科研可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吧。
两个女生下午有课，吃过午餐又坐了会就离开了。
“是阿延你把她们叫来的吗？”艾德里安在两女生离开后就立刻问道。
“嗯，爱菲诺儿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她为什么要单独问你？”
艾德里安微微蹙眉，琢磨起来，该不会爱菲诺儿真正想一起吃饭其实是林秋延？不然怎么不问他！
这模样让林秋延产生了误会，他宽慰道：“别担心，爱菲诺儿没有喜欢我，她知道我们在一起，所以才只问了我，公主还是你的。”
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怀疑自己是不是耳聋耳鸣了，还是理解能力出了差错。
“……公主还是……我的？”他卡壳般地复读。
“我没跟你说吗？你在小说中和公主在一起了，你们最后还结婚了。”林秋延一脸平常地说出让艾德里安惊恐的话。
艾德里安：“……”
你没跟我说啊！！！！
他在心里咆哮，反应极大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巴掌拍上桌子，震得桌上的杯子都倒了，脱口而出：“不可能！！”
“书里是这么……”
“不可能！！”艾德里安气血上涌，急得脸都憋红了，连忙打断林秋延，转身抓住他的肩膀，激动地摇晃，大声否认，“我都不喜欢她！我怎么可能跟她在一起！还，还结婚！！绝无可能！！我死了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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