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 120 章 御书房
御书房中, 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腾,在空中形成一条若有若无的细线。
细线后头,方天跪在下头, 目不斜视;细线另一头,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奏折, 肉眼可见的怒气横生。
“放肆!”上头的天子重重的将手里的奏折拍在桌上, 奏折砸在桌子, 发出一声闷响, 连带着案上的其他奏折跟着都震了一下。
旁边伺候的太监,被吓的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求饶都不敢。
跪在下头的方天, 倒是一点没被吓着,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块金砖的接缝处, 满脑子想着汀州府, 自己这一来一回,要小十天的时间, 也不知道汀州府是否安全。
他正走神呢,就听见上头的皇帝咳嗽了两声,他这才回神来,擡头正好对上皇帝的阴沉沉目光。
皇上的手还压在方才拍落的奏折上,看上去是是怒不可遏:“方天, 朕看你心思, 怕是不在此处。”
方天倒是毫无惧意,他从小没少惹祸,在国子监念书的时候,胆子大到和皇子打架,没少被罚, 这种场合见过了。
“臣不敢欺瞒圣上。臣方才走神,是在想汀州府的事。臣这次是押送犯人秘密回京,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十天,臣担心汀州府那边会有人劫狱。”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半响后,上头的皇帝叹了口气, “熊谦此人,是大干二年的进士,为官多年,根基深厚。你担心他劫狱,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
皇帝的手指轻轻在桌上上扣了两下,话锋一转,“你这是担心劫狱还是担心你未婚妻的安危呢?”
方天爽快的点点头,回答道,“都有!”
皇帝似乎也没料到他会答得这么直白,被他噎了一下,轻哼了一声,挥了挥手,“行了,熊谦的事,朕自有安排。没查出什么结果来之前,你都在京城好好待着。你未婚妻那边,朕不信你没留下人保护她。”
“那您能查快点不?一天能成不?”方天皱眉,他还以为十天就已经是个来回了,现在怎么还要在京城多待几天,自己走的时候可是说了十天就要回去的。
皇帝擡眼看了他一眼,被气笑了:“一天?你以为把熊谦叫来,他就能认了?再讨价还价,朕让你在京城待上一年。”
方天张了张嘴,看见皇帝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老老实实闭上了嘴:“臣遵旨。”
皇帝被他气得头痛,摆了摆手,干脆让他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方天从御书房出来时,发现外头的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一时只觉得这个日头晃眼的很。
他眯了眯眼,就看见方将军和他大哥正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说话。
两人都背对着他,方将军负着手,大哥侧着身,像是在说什么要紧事,声音压得很低,旁边也空无一人。
方天走过去,还没开口,方将军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出来了?”
“嗯。”方天也不意外,走到他们身边站定,“陛下说,让我在京城多待几天。”
大哥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点笑意:“多待几天?你能坐得住?”
方天毫不脸红,“那能怎么办?哥,你要不您帮我催催大理寺?”
“这案子怕是轮不到大理寺来查。”方定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方将军也问道,“熊谦的事,陛下怎么说?”
“还挺生气的,说自有安排。”方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让我在京城等着,不许乱跑。”
方将军“嗯”了一声,没有在多问,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当年和皇帝一起打下的江山,对他的性子最了解不过,“正好你娘前几日还念叨,说你回来也没住两天就又走了。这回多待几天,她也高兴。”
方天嗯了一声,他虽然归心似箭,但是自己爹说的也有道理,自己离家一年才回家,每天天不亮就进宫,宫门落锁了才回府,爹和兄长目每日陪着他进宫,见的时间还算多,但是自己娘和两个姐姐,他不过第一天回家的时候见了一面。
方定今天不当值,三人一同往宫门外头走去。
方定走在方天旁边,侧头看他:“汀州府那边不放心?”
方天没有否认:“换你你能放心?”
方定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