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方天带
方天带人赶到的时候, 整个破败的院子已经被席元带来的火把照得透亮。
堂屋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穿了件已经洗得发白蓝色褙子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已经睡着了的孩子。
看见方天走过来的时候, 她低着头整个人猛地一缩，后背撞在墙上, 发出一声闷响, 不过她却丝毫不觉得疼痛, 只是把怀里孩子的脸按进自己怀里, 用自己身体挡住了他。
看着女人如此防备，方天在几步外就停住了, 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往前走, 停在原地, 转头看向席元。
一旁的席元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她什么都不肯说，见我们就抖。多问两句就哭，一句话也没说过。”
他纵然武力高强，但面对这个怎么也不肯开口，只是发抖的女人也是有些无奈。
方天心里叹了口气, 吩咐道, “去叫村长来，让他来认一认这个女人是谁。”
后头的牛飞答了声是，转身就往外头跑去。
简季站在方天身后，看着那个缩在墙角的女人。她身上只穿着件薄薄的褙子，虽然已经开春, 但是晚上还是有些凉，整个人微微发抖，嘴唇冻得乌紫，怀里的孩子也只穿了件明显是大人衣服改出来的直裰。
简季解下自己的斗篷，轻轻的走过去。女人依旧没有擡头，感觉有人靠近，死死搂住怀里的孩子，简季在她面前蹲下来，把手里的斗篷盖在孩子身上，“孩子还小，别伤风了。”
女人的身子僵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是最终也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简季给孩子盖好斗篷就起身离开了，心里叹了口气，不管杨河是不是杀人凶手，孩子总归是无辜的。
方天站在几步外，看着简挺得季笔直的脊背，解下自己的斗篷。
带着方天体温的斗篷落在简季肩膀上的时候，她还有些疑惑，转头看了方天一眼。
方天没看她，只是细心的给她系好斗篷的抽带，他的手指碰到简季的下颌，凉凉的，动作却很轻。
“别冻着。”方天声音低低的，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缩在墙角的女人擡头看到这一幕，目光在简季身上那件男人的斗篷上停留了一瞬，迅速低下头去，只是身子抖得没有刚开始那么厉害了。
牛飞很快就带着村长回来了，一把年纪的村长被牛飞催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鞋都跑丢了一只，到杨河家的时候，已经快喘不上气了，一副快晕过去的样子。
单普赶紧上前给他把了把脉，“没事，就是跑太急了，缓缓就好。”
一旁的牛飞挠了挠后脑后，很快吗？他已经很贴心的特意跑慢了。
等村长顺好了气，方天就指了指角落里的女人和孩子，“认识吗？”
女人虽然低着头，看不见脸，但是村长认出来了，“这。。。这是杨河屋里的。”
怕城里的大人听不懂，又特意贴心的补充了一句，“是杨河的媳妇和孩子”
方天沉声道：“你 问问她杨河哪去了，灶膛里的衣服是不是她男人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认识的人在场，村长还在斟酌怎么开口，就听见女人开口了，声音又哑又涩，“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他昨天晚上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我问了，他不说。。。”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说……说了我也不懂。。。”
女人虽然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但是方天还是听懂了，继续追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女人低着头，搂紧怀里的孩子，“天没亮。。。就走了。。。走的时候换了身干净衣裳。。。把那件。。。”她看了一眼席元手里的血衣，“。。。塞进灶膛里，让我烧了。”
“为什么没烧？”
女人摇头，眼泪又顺着下来了，糊了一脸：“我。。。我不敢。。。早上我就听说杨二杨大两家全死了。。。”
“我不敢啊。。。。”女人哭的声音越来越大，吵醒了怀里睡的正香的孩子。
怀里的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出稚嫩的小手，试图抹掉女人脸上的眼泪，“娘，你别哭了。”
听见孩子的安慰，女人肉眼可见的浑身一僵，猛得捂住嘴，低头看见孩子睡颜朦胧的眼睛，眼里的泪更是兜不住了，眼泪连成串的滴在孩子稚嫩的手背上，下巴抵在孩子的头顶上，“娘不哭。。。娘不哭了。。。”
方天耐着性子，“你知道他会去哪吗？”
女人依旧低着头，摇了摇头，因为哭的得太久，声音有些哑，“没有，他刚出狱里出来，没什么朋友，之前的亲戚也因为他坐牢的事情不怎么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