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三个人
三个人看见有人来了, 即使不清楚来人的身份，但还是立刻跪下，这可是汀州府的府衙, 不管来得是谁，对于他们来说, 都是官老爷。
三个人正好跪在简季面前, 简季被吓了一跳, 她穿来这么久了, 见过不少人在她面前下跪，但都没有人直接跪倒她面前, 现在突如其来这么一下, 她冷不丁的被下了一跳，连忙弯腰把人扶起来。
跪在最前头的那个是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皮肤黝黑, 手掌粗大，被简季一扶, 愣了一下，擡起头，有些不敢相信城里的官老爷这么和气，他们那的县令从不准人站着说话。
他哆嗦着，不知该叫什么, 只挤出一句：“官、官爷。。。”
简季哭笑不得, 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硬是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拽起来前头的一个，又拽起了后头两个。方天从后面走上来，站在简季身侧, 目光扫过那三个人，“你们是刘干的父母和哥哥？”
领头那庄稼汉连忙又弯了弯腰，声音发颤：“回大人，小人是刘干的哥哥，刘丁。这是我爹娘。”他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那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也是刘干的爹娘。”
两个老人家看起来有些惶恐不安，他们这一辈子从来没有离开过村子，现在猛的被叫来上百公里外的城里，说是自己小儿子出事了，整个人茫然又惶恐，紧张不安。
看他们惶恐不安的样子，方天声音放低了些：“老人家，一路辛苦。先坐下说话。”
简季扶着两个老人家在一旁坐下。
刘丁站在原地没有动，像是兄弟之间的默契感应，声音又干又涩的问道：“大人，我弟弟。。。他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
方天目光沉沉地看着刘丁：“是不是什么？”
刘丁喉结上下滚动，眼眶发红，颤颤巍巍开口，“我弟弟是不是出事了我这几天心里一直不踏实，眼皮跳得厉害，前天晚上还做梦来着，梦里他满身是血。。。”
方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一直盯着刘丁，像是在斟酌他这句话的真假，做梦吗？
“刘干确实出事了。今天找你们来也是因为这个事情。”方天目光从旁边的两位老人脸上扫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两位老人备受打击，但是时间不等人，他们慢一分，凶手逃走的可能就大一分。
一听自己儿子出事了，两个老人家顿时紧张起来，“伤得重不重啊，现在在哪？”
一旁的简季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白发人送黑发人，天下四悲之首。
“昨天晚上刘干没有来当值，早上当值的捕快去他家找他，发现他已经。。。”方天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
“节哀”
两位老人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一听节哀两个字，直接晕了过去。
刘丁也不敢置信的往后退了两步，膝盖撞在实木的椅子上，发出一阵响声。
整个偏厅乱做一团，简季赶紧去喊来了单普。
单普给了两人老人把了脉，确定两个老人只是急火攻心，受不住暂时晕了过去。
偏厅里安静下来，只剩刘丁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节哀。”方天走上前去，又安慰了一句。
刘丁没有擡头，只是一直低着头，一抽一抽的。
方天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我听说你和你弟弟的关系不怎么好，因为你爹娘之前给你弟弟还赌债的事情？”
刘丁的身子猛地一僵，慢慢擡起头，声音哽咽的解释道：“不瞒大人，那些年，我恨过他，也恨过父母偏心。”
“他好赌，欠了一屁股债，还要娶一个青楼里出来的婊子当媳妇，爹娘不仅不反对，还把家里的积蓄都填进去了，我那时候媳妇怀了孩子，想吃个鸡蛋都没有，爹娘还一门心思替他还债。”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后来呢？”方天追问。
刘丁叹了口气，擡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后来他就和那个婊子离开了我们镇子，也不知道怎么当上了汀州府官差，逢年过节回来，给爹娘带东西，把爹娘之前给他的钱都贴补了回来。。。慢慢地，我就不恨了。到底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他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他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
“即便潘云之前是青楼里出来的，但是和刘干成亲这么多年了，也有孩子，事情早已经过去，你怎么还一口一个婊子？”方天身子微微前倾，死死盯着刘丁，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
刘丁被他这一眼瞪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声音又急又虚：“大人，这、这不是我叫的！我们村上都这么叫，我。。。那女的不安分，当年他们两离开镇子就是因为这事。”
方天眉头一拧：“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