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琴声与刚才所抚的截然不同,此曲时而缓如流水,时而疾如激川,时而和风细雨,时而犹如电闪雷鸣。
杨睿边听边注意老者的神态,只见他完全达到了一种忘我的无人境地,虽然身形消瘦,却是腰板挺直,稳如泰山。
杨睿往日在都城也听过宫中的琴师弹奏,在白虎山又多次聆听聋琴师抚琴。可此时得闻老者的琴声,更觉得与前者不尽相同,似乎更有流水行云之感。
“想不到这荒芜的漠北,在这岌岌可危的摘星关,居然还住着这样一位雅士高人。听他的琴声,绝不是一般的乡野老汉,倒像一个仙人。”杨睿暗自称赞道:“摘星关战火纷飞,城内的百姓能跑的早就跑光了。他这么一大把年纪,自然是没办法颠沛流离去逃命,只能在此等着城破,唉!”想到这里,杨睿不由得内心一阵伤感。
不知不觉,老者一曲既终,道:“年轻人,老朽刚才所抚的这一曲如何?”
杨睿面有惭愧之色,道:“老人家的琴艺高绝,我哪敢妄加评判?当然是非常精妙。”
老者道:“你感觉我的琴技与聋琴师比起来,谁高谁低?”
杨睿大惊失色,一下子跳了起来,道:“老人家,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者呵呵笑了,道:“别这么紧张,你这样一惊一乍的,容易把我老人家吓到。”
杨睿内心惊恐万分,道:“你――老人家,是你把我给吓到了,你――你怎么知道聋琴师?”
老者道:“嘿嘿,白虎山聋琴师旁人不知,我还不熟悉吗?”
杨睿又惊又奇,道:“老人家,难道你也是白虎门的人?”
老者摇头道:“不不不不,白虎门规矩那么多,我怎么受得了那些?”
杨睿心知今夜遇到高人了,当即伏地,道:“小生杨睿,今夜三生有幸,得见高人。请受我一拜!”
老者道:“哎哟哟,公子快快请起!我也不是什么高人,你就叫我负琴生吧。”
“负琴生?”杨睿愣住了,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老者道:“白虎山聋琴师是我不成器的徒弟。”
杨睿大骇,道:“啊?老人家,你居然是聋爷爷的师傅?那――那你得多大年纪了?”
负琴生漫不经心地道:“年纪大小有什么关系呢?谁将这些琐事记在心上?”
杨睿愕然,道:“老人家,那你――你怎么在这里呢?”
负琴生道:“我是受碧凌神君之托,专门在此等候公子!”
杨睿失声道:“老人家,这么说来,你是神仙?”
负琴生微笑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日后自然会知道。我只是在此等候公子,转告碧凌神君的口信与你。”
杨睿忙道:“请老人家示下!杨睿洗耳恭听教诲!”
负琴生道:“三日之后,摘星关将有大战在即,公子你务必小心。届时,你要一路向西,方可保无虞。”
杨睿道:“小生在白虎门得火掌门传授天罗阵,应当可以抵御虞国的大军。”
负琴生飘然而起,道:“天罗阵当然是神威浩荡,但是神器也难逃凡间的作弄。此番大战,摘星关必将大败,切记!切记!”说完,身体扶摇直上,渐渐去远,瞬间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