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早已闪身外围,脱身得快的离伤焦急的探头,望着萧白离怀中,已成一团血红的慕白,却是始终站在颜铭青的身侧,不敢上前半步!
天空的炙阳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风鸣崖上的惨景,金白色的太阳渐渐泛起了腥红之色,婉如这地面之上的一片血腥……
良久……
颜铭青吐出一口长气,看着动也不动的萧白离,轻声叹息着道:“天下第一……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
离伤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颜铭青眼珠一转,看向了离伤,Yin森的笑道:“就算他是天下第一,却也敌不过内毒外敌!离护法,你还不去接了你的娈侍回来么?”
离伤脸上一僵,看了看静静的站立在一片残肢断臂之间的萧白离,又看了看身旁的颜铭青,与他身后的青衣青年左东。
竟然要我去试探宫主是否真正死亡?!离伤心中闪过一丝恼恨,面上却万分的恭敬,躬身一礼,应道:“是。”
小心翼翼,离伤谨慎的一步一步,接近着萧白离。
血红的残阳下,萧白离依然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
“啪!”一声轻响。
离伤急张的停下了脚步,顾不得转头,双足一蹬地面,倒飞着,回到了颜铭青的身旁。
颜铭青也顾不得训诉离伤,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青剑,惊恐万状的望着尸海之中的萧白离。
左东一个侧身,半挡在了颜铭青的面前,紧张却又毅然的持剑而立。
萧白离没有动。
动的,却是他怀中的血人——慕白!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抑或是离伤制住自己的穴道,因为时间太久,已然失了效力。慕白自萧白离的怀中,艰难的落下地来——萧白离实在护得他太紧!
颜铭青、左东、离伤齐齐松了口气。
慕白顾不得体内小腹有如刀绞般的巨痛,惶恐的轻轻碰触着萧白离双眼紧闭、惨白的脸孔。看着那一道道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的伤痕,与那灰白的嘴角流出的一丝丝腥臭的黑血,迎风而动的苍苍白发,已被血水浸透,变作了恐怖的血红之色。
“师父、师父……” 慕白绝望而疯狂的抱住了萧白离的身躯,悲声长嘶。
“好了,我的慕师弟……哦,不对,现在已经没有慕师弟了,碧心宫也不再有慕少宫主!现在的你……唔……不过是我的左护法、离伤的一个卑溅的男娈罢了,哈哈哈……对了,男娈,这个身份可真是适合你……看看,长得还真是不错!离护法,你可真有福气!”
身后,传来了颜铭青Yin阳怪的嘲讽之声。慕白却有如未闻,只是紧紧的抱着萧白离。
离伤垂了头,掩饰住了眼中那一抹忍也忍不住的怒意!
颜铭青却对慕白的充耳不闻,与离伤的低头毫不在意,依然嘲弄着说道:“从今以后,你的名字,不能再叫慕白!交出噬血剑法来,本宫赏你一条活命,你的名字,自然是有你的主人——离伤回去后给你取,不过,便当是本宫最后一点善意的忠告,你日后,还是乖乖儿的想法子讨好男人的好,否则,若是离护法厌弃了你,你可就会成为全宫宫众的男妓!”
慕白的身体僵了一僵,颜铭青眼尖,瞧了个清楚,不由得意的大笑了起来。
离伤强忍着心头的愤怒与杀意——全宫的男妓?你将我的白儿当成了什么?
慕白缓缓的转过了身来,满是血水的脸上,竟是一片平静。
颜铭青的笑声嘎然而止,却又立时暴怒了起来,自己!竟然被一个内力全废,四肢再无半分力气的废人吓住?!
只是,正如颜铭青方才不敢上前去一般,虽然萧白离一动未动,但只要他未倒下,颜铭青却是打死也不肯上前去的。
“你赢了!”慕白平静的开了口,仿佛先前抱着萧白离悲声嘶嚎的人,并不是他一般,口气平静而冷淡:“可是,我不会给你羞悔我与师父的机会!”
颜铭青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意思?
离伤却是面上惨变,再顾不上萧白离是否还活着的顾忌,发疯般的扑向了风鸣崖旁的慕白。心中不停的诅咒着自己:为什么要退得这么远?为什么要退这么远???
只是……却已不及……
慕白微微一笑,无需用力,他只是轻轻的抱着萧白离,缓慢却又快速的后退……
后退……
后退……
一步……
两步……
“不!”离伤撕心裂肺般的,惊恐大叫,已是提尽了全身的内力,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慕白那血水满布的脸庞上,双眼清晰而明亮,纯净而幸福,仿若当年的初遇……
师父温暖的怀抱、师父慈祥的目光、师父手把着手,教自己最为基础的招式、师父……师父拼命的保护着自己……
后脚踏空,身躯后仰,失去了支撑的感觉,劲风吹抚的感觉,下坠的感觉……
慕白紧紧了怀中的萧白离,师父,您放心,徒儿虽然无能,却也绝不会让您的尸体,落到颜铭青的手里!徒儿亦是不会,羞耻的活着,丢尽了您的脸面……
离伤落到崖前,伸出了手,却只抓到一块残破的衣襟!
“不、不……”离伤恐慌的望着那越落越远的身影,竟然还能清楚的看见,慕白脸上的笑意……
白儿……离伤张大了嘴,却叫不出声,眼睁睁的看着,两道身影越来越远,渐渐的,化作了两个小小的黑点,然后溶为一点……最后……消失不见,化作了虚无……
呼吸似已忘记,心脏停止了跳动,就连全身的血液,都失去了温度,刹那间,凝结成冰……
离伤怔怔的趴俯在崖边,无法抑制的痛楚袭遍了全身,那落下去的,哪里是人?分明,便是自己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我费尽了心机,我不惜背上背叛的恶名,却是始终……得不到你……
若是……若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我……宁愿忍受着心如蛇咬的痛楚……只要你能活着……即使你要娶他人为妻……只要你还活着……即使你再不愿看到我……只要……你依然好好的活着……
刹那间,绝望、痛楚、悔恨、悲苦淹没了身心,离伤只是僵持着身体,呆呆的望着深不见底的山崖,尽管,那云雾飘浮的山崖之下,早已再也看不见慕白的身影……
※※※
慕白静静的望着崖顶,尽管已然看不见了,可是慕白知道,在那里,有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背叛了自己的男人,一个将自己陷入这般田地的熟悉而又亲近的男人!
舒服的享受着这飘然下坠的感觉,是的,享受!当看到离伤那惊恐、绝望、悔恨、悲痛的眼神,出现在风鸣崖上之际,慕白奇异的发觉,心中的愤怒与憎恨一瞬间,便已转化成为了愉悦的满足,那是一种带着成功的报复了某人的愉悦与满足。
当离伤的眼中,随着无法阻止自己的下坠,而暗暗的灰暗与绝望,慕白只觉舒服极了,他享受着这样的感觉。
抱紧了怀中,因为重量,快要脱离了自己的萧白离,慕白望着越来越远的天空……
就要……结束了吗?
师父,徒儿对不起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