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四点,夜色还未消散,朦朦胧胧的,月亮姐姐还没下班,挂在夜空中,也有几颗星星还在营业。
谢延不知从哪搞来一辆板车,乔亿帮着把葡萄搬到板车上,两人趁着夜色还未消融,朝黑市出发。
小河村离镇上远,他们到黑市的时候,天早就亮了,黑市里陆陆续续地摆了很多摊位,也有居民赶早来买菜。
乔亿找了上次那个空位,现在还没有人占,谢延把板车推过去,她把葡萄摆放地好看一点。
过了一会儿,黑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乔亿“咳咳”开嗓,施展她的金嗓子,“卖葡萄啦,甜滋滋的葡萄,好吃又便宜,快来买啦,来晚了就没有了啦!”
上次乔亿卖葡萄的名声一些人还有点印象,看见是熟人,纷纷过来看看。
“丫头,你终于来了,这几天都没看到你,上次从你这买了三斤葡萄回去,家里人都喜欢吃,很甜,很快就吃完了,我家孙子还嚷嚷着要吃,这几天你都没来,让我上哪给他变葡萄”,一位穿着蓝布衫的大妈道,“这次我要多买几斤回去,省得那小子烦我”。
“好嘞,谢谢姨捧场,”乔亿很有眼色地给她挑了几串好的,“这些够了不,还要吗?”
“不要了,这些够了”,大妈道。
乔亿把她挑好的葡萄装袋子里,递给谢延称,两人分工,配合得默契。
大妈好奇地问:“丫头,这你对象?”
“啊?不是哈”,乔亿解释,“我家邻居哥哥,来帮忙”。
谢延听到,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又低头。
“哦,这样啊,丫头有对象了吗?”大妈继续问。
乔亿笑笑:“还没有呢!”
大妈听到她还没有对象,心里高兴哈,得来劲了,“丫头,我这有好几个好后生,人长得也俊,也有工作,就差一个对象,你要有想法,姨帮你牵线”。
“哈哈哈,不用了”,乔亿笑着拒绝。
“丫头,姨做过的媒没有百来对,也有几十对,你猜怎么着,都成啦,这说明什么,姨看人准啊!我跟你说,第一个后生呢,是我街坊邻居家的二孙子,人家在……”
“你葡萄称好了,三块二”,谢延冷不丁地打断,把东西递给女人,冷峻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没有温度的声音透露着他的不高兴。
谢延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高兴,就是心里不得劲,不舒服,买东西就买东西,还做上媒了。谢延把它归为套近乎,就算你说再多,也不会给你便宜的,三块二就是三块二,不能少。
大妈被打断,仍然不减说媒的兴头,最后还是乔亿阻止了大妈继续说下去,她还要做生意呢,没空唠嗑。
谢延见她拒绝了,心里才好受一点。
乔亿的葡萄一如既往地火爆,很快就卖光了,乔亿数着钱,眼神明亮,欢快地对谢延说,“走,请你吃早餐去!”
“我吃包子就行,不用那么破费”,谢延道。
乔亿才不管呢,拉着他去吃面,来都来了,当然要吃顿好的,委屈什么也不能委屈自己的胃。
她找了一家面馆,“老板,给我来碗牛肉面,谢延,你想吃什么?”
女孩明眸善睐,浅笑晏晏,望着他,谢延的心突然就塌了一块,“跟你一样的”。
“老板,再来一碗牛肉面”,乔亿豪气地喊道,然后找了位置坐下。
“好嘞!马上!”老板麻溜地抓了一把面条放到热水里烫。
乔亿坐在他对面,兴奋期待的模样,让谢延觉得偶尔出来打打牙祭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来咯,小心烫啊”,老板把牛肉面放桌上,提醒他们。
“好,谢谢老板!”乔亿敲敲筷子,看着面前这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牛肉面,给老板点了个赞,实在!
碗是大碗,几乎是一碗满当当的,金黄色的面条上面放了够份量的牛肉片,撒上葱花,让人食欲大增。
不过,乔亿的胃口不大,看着面前满当当的牛肉面犯了难,她吃不完啊!但是浪费又可惜,乔亿望着对面的男人,“谢延,我吃不完!”
女孩可怜兮兮的语气,好像这是一件很大的事,谢延把他的碗推到前面,道:“你夹到这里”。
“嗯嗯”,乔亿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动手,几乎夹了三分之二的面条过去,谢延阻止她,“你吃这么少?”
“嗯呐,”乔亿点头。
谢延不相信,固执地又夹了一些回去,还把自己碗里的牛肉片夹到她碗里,见她又想夹过来,谢延立即把碗拿回去,然后低头开始吃。
乔亿只好放弃,低头吃面,不,吃牛肉,她碗里的是牛肉面,谢延碗里的就只是面而已。
乔亿感动,这男人真好!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打道回府。谢延拖着空板车走在前面,乔亿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上来”,谢延出声。
乔亿:“什么?”
“上来,你走太慢了”,谢延找了一个理由。
哼!不要以为她不知道,你是想偷偷对我好,乔亿暗喜,淡定地坐了上去。
呀!不用走路好爽!
一个她的重量,对谢延来说也是轻轻松松,他拖着板车走在乡间小路上,乔亿坐在板车上悠然自得,微风吹动周围的草群,拂过她的秀发,这一切多么美好!
然而这一份宁静在村口被人打破了。
大榕树下,顾二婶和一群妇人坐在树下乘凉,聊八卦,远远就看见他们了,顾二婶立即就跟其他人说三道四。
到村口之前,乔亿就下来了,还没走到树下,就听到顾二婶的大嗓门在说她和谢延的坏话。
“哟,瞧瞧,顾梨这死丫头压根就是个白眼狼,顾家养了她这么多年,就没认顾家一点好,大哥大嫂去世了,她们三姐妹还不是我们做叔叔婶婶的责任,又没短她吃短她穿,还给她找了一门好亲事,好心没好报。原来人家早就看上了谢延,这不一分家就住到了人家隔壁去,好的瞧不上,硬是看上个地主家的,那是个臭老九,蛀虫,压榨我们农民的恶势力!”
谢延早就听惯了村里人对他的辱骂,面不改色,乔亿却忍不了,回击道:“人家是什么,用得着你来说,你算老几,人家压榨过你吗?压榨过你们吗?你们怎么不看看你们是怎么压榨谢延的,最脏的最累的工分还少的活都是谢延干的,怎么不说说自己干了什么事!”
“还有你,王菊萍,你怎么不说说你是怎么压榨我们三姐妹的,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一天到晚都在干活,好吃的都是你儿子的,稍有不顺,非打即骂,还想把我卖了换彩礼,你扪心自问对得起良心吗?哦,对了,我忘了你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
“你,你少血口喷人”,顾二婶底气不足地回应。
“王菊萍,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说我们坏话,既然你嘴这么臭,应该是不介意再臭一点吧,下次我就送你一身粪!”
论吵架,她就没输过!
谢延从来都没有被人维护过,被辱骂,被指指点点,他都一直忍着,他也习惯了这样。
此时被人维护,他的心里暖暖的,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生根发芽,这种感觉他从未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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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当头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乔亿哼着《上学歌》,一边给桃花杏花织辫子,今天是她们第一天去上学,小花儿们高兴坏了,昨晚兴奋到很晚才睡,今天早上又很早就醒来了。
她们三姐妹编了同款拳击辫,打扮干净工整,相互看看,笑作一团,桃花和杏花从来都没想到过会有这一天,她们也能穿漂亮的衣服,织好看的辫子,拥有自己的小书包,简单幸福。
“走吧,我们去找小宁”,乔亿道。
小宁看到她们过来,兴奋地跑来。
“小宁姐姐,你看我的辫子,好看吗?”小杏花臭美地展示她的辫子。
“好看”,小宁羡慕地说。
乔亿发现了,摸了摸她的头,“马上给你织好不好?”
“好,谢谢梨花姐姐”,小宁喜笑颜开。
“这丫头,麻烦你了,梨花”,谢老太太笑道。
“没事,一点都不麻烦,今天我们可是四姐妹呢,我们都是一样的辫子,要不是谢奶奶你的头发太短了,我都想给你织辫子了,我们就是五姐妹了”,乔亿俏皮道。
谢延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嬉闹耍嘴皮子,还能飞快地织手里的头发,几分钟就编好了。
“谢延,好看吗?”乔亿完工,问谢延。
“好看”,谢延如实答道。
“小宁,你哥哥夸你哦,我们小宁本来就好看,编了辫子之后就更好看了”,乔亿整理拳击辫,拉松她的头发,显得更随意。
小宁害羞地捂住脸,声音细小地说,“谢谢哥哥!”
谢延“嗯”,眼神瞥着乔亿,在心里添上一句,你也很好看。
“姐姐,姐姐我呢?”小杏花这个粘人精立马黏上来。
“杏花也好看,桃花也好看,啊!我有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让其他小姑娘怎么办?”
乔亿不愧是端水大师!
今天是第一天,乔亿和谢延送她们去上学,带她们熟悉一下学校和老师。
三个小女孩手拉手,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对学校充满了憧憬。
“罗老师,这是我的妹妹们,桃花、杏花和小宁,以后就拜托你多照顾一下,她们很乖的”,乔亿对她们的班主任罗老师说。
“应该的”,罗老师是个四十左右的女老师,是一年级一班的班主任,班上调皮捣蛋的孩子太多,现在见到这么安静乖巧的学生,立马喜欢上了。
“谢谢罗老师了”,乔亿又嘱咐她们,“到了班上,和其他同学能相处好就好好相处,不能就算了,如果有人欺负你们的话,就给我狠狠欺负回去,不能被人白欺负知道吗?”
罗老师瞪大了眼睛,她没听错吧?!
谢延扯了扯她的衣角,乔亿对罗老师友好地笑了笑,你没听错。
谢延:“在学校好好学习,有什么事就找老师。”
罗老师听到这,嗯,还算有一个正常的家长,然后就听到谢延补充道:“如果有人欺负你们,就按你们姐姐说的办!”
罗老师,这,这,三个学生这么乖巧懂事,她们家长怎么这么、凶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