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重要的决定
三日后,高压下死一般沉寂的相府短暂地沸腾了一会儿。外出寻药的三公子回来了。不过他没有带来救母的灵药,只带了一位姑娘回来。
许墨期冀着自己回家见到的是一个恢复健康的阿娘。但是回到家,见着了阿娘,她却比自己出门前更加的消瘦了。
许良在外寻灵谷与弟弟的踪迹未得,因为收到大哥喊他回家的家书,也于前日抵家了。
“怎么会这样?”
许墨看着阿娘消瘦的双颊以及躺在床上神智不清的样子,不禁悲从中来。那树妖不是说阿娘吉人自有天相吗?怎么如今他回到家中,看见的阿娘仍然是一副病入膏肓、大限将至的样子?难道那树妖骗了他?但是大树有什么理由骗他呢?
“你阿娘的病又加重了。兴许也撑不到三个月了。幸好你也回来了,还来得及送你阿娘最后一程。”
许父的这番话说完,屋子里的人均是沉默,各自低头流泪。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许纯的哭泣声。
“小妹别哭了,别扰了阿娘清净。”许仁含着哭腔劝慰许纯道。
小草看着这一屋子悲痛的许家人,不禁也觉得很伤感。自己仅仅是离开灵谷跟大树爷爷就已经感到很伤心了。如果有一天,有人跟她说灵谷跟大树爷爷都不在了。她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心碎。
“你阿娘生的是什么病?”小草拉着流泪哭泣的许墨去一旁问道。
“不知道。大夫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心脉俱损。茅云观的守心道长说是因邪气入体,让我们去灵谷寻仙草,说只有仙草能我阿娘。”
“你上次去灵谷拿到的灵芝给你阿娘吃下了吗?”
“吃了,但是治标不治本。阿娘好转了没多久便又病下了。”
“所以你又去灵谷寻仙草了?”
“嗯。”
“那你这次可寻到了?”
“没有。”
小草惊讶。他都愿意以身冒险进灵谷了,怎么没寻到仙草就出来了?难怪在灵谷的那几天许墨老是走神,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那你怎么不等寻到了再回来?”
小草刚说完就发现自己有些说错话了。兴许是母子连心,许墨应该是感应到许夫人情况急转直下,才着急回来的。毕竟许夫人的病情可不等人。
许墨没有回答小草的话。只把她吩咐给了底下的小丫鬟照顾。许家众人都沉浸在悲伤中,没有人好奇小草的来历,只默认当她是许墨在外认识的朋友。
小草来到了繁华的京城。许墨说的要给她分一个院子,他做到了。现在小草虽是住着比自己在灵谷舒适了百倍的屋子,但是她还是跟在灵谷的时候一样觉得生活很无聊。
许墨每日忙于在病床前守护许夫人,并没有给她介绍新的朋友。于是乎,小草又像在灵谷的时候一样,每日主要是练功打坐。来京城后,她虽吃喝不愁,但是却没有什么朋友,一肚子话找不到人去说。
“小杏姑娘,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呢?这个碗碟都放错了。”小草看着正在给自己布菜的婢女小杏,问道。
“喔,抱歉。”经过小草的提醒,小杏这次把碗碟放对了位置。
“你怎么了?”小草追问。
以往小杏来给她布菜,见她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都会喋喋不休地介绍个不停。从今天吃什么菜、每道菜有什么讲究,到京城里的小姐公子们都要学怎样的用餐礼仪。小杏一向健谈,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沉默又心不在焉的样子。
“夫人——听说夫人她——”小杏也是性情中人,还没说完便忍不住哭了起来。
小草虽然来许府的时间不长,但是她也感受到了这座府邸里人与人之间流淌着的善意。许夫人病重,她的四个孩子跟丈夫日日都在跟前侍奉汤药,从没见谁抱怨房中药味难闻,也没见谁偷懒不去的。
府中下人们也对许夫人敬重有加。家中主母病重,下人们里平日里爱喝酒划拳的也都歇了心思,府中的秋千也有好多日子没有人去荡了。逢初一、十五,全府上下自发吃素,替许夫人祈福。从小草来到许府,她感受到许府全府上下,似乎都笼罩在一股平静的悲伤之中。
小草深知言语的安慰在真正的哀伤面前很是没用。她只是拍拍小杏的后背,把自己的帕子递给她擦眼泪。
在小草化形成功之后,她第一个见到的是大树爷爷。大树爷爷告诉了她一些关于她本身的事。比如她的灵体是一株小草、比如她的灵力有治愈之力、比如她身体里有五枚草本精元。这五枚草本精元可以起死回、修魂护魄。但这五枚草本精元也是她的生命,如果都没了,她也会魂飞魄散。大树爷爷告诉她,不能随便跟别人说自己的本体是草,更不能随意使用自己体内的草本精元。
小草在许府观察了很多天,从多方面验证了许夫人是个很好的人。首先,全府上下没有一个人说过许夫人的坏话。提起她,大家面上都是一副惋惜之色。其次,从其子女的品德言行可以看出来,许夫人教导出来的子女都是心性纯良的人。能教导出这样的子女,说明其人也定然是不坏的。
所以小草决定救许夫人。少了一枚草本精元小草也能活,但如若不救,这个世间便少了一个良善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