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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菡萏的往事

菡萏的往事

林泽确认捆妖符没有任何破损后,便把锁魂阵中的荷花妖放了出来。因为只剩下最后一缕魂魄了,荷花妖的身形又变淡了。看着叫人觉得用手触摸她的身体便会直接通过去似的。

“菡萏姐姐!”

那被捆妖符束缚住的妖见了荷花妖,情绪很激动,似乎又要暴走。

“你冷静下来我才能放开你。不然你可能会伤到她。她现在经不起一丝一毫的冲撞了。”林泽劝道。

听到林泽说自己的不冷静可能会伤害到菡萏,游锦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压抑住了情绪后才道:“你放开我吧。”

从刚刚这妖的反应来看,林泽确认这妖跟荷花妖并不是仇人关系,甚至似乎可以算得上是有很深厚的情谊。他取下了捆妖符,然后把这张还具有符箓效力捆妖符仔细收好了。

“你认识我?”荷花妖见有只锦鲤妖喊自己菡萏,有些讶异。

“菡萏姐姐,我是游锦啊。”游锦本来还不相信这三个人知道菡萏的下落。但现在确切看到了菡萏的一魂,便不再怀疑他们了。

“游锦?真是个好名字。很适合你。”荷花妖说道。

“菡萏姐姐,你剩下的魂魄去哪里了?能感应到吗?我去帮你寻回来。寻回来你就能都想起来了。”

“没有了。现在只有这一魂了。”荷花妖无奈地笑了笑。

游锦听到这个事实后,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便像荷叶上的露珠一般,一颗又一颗地接连滚落下来。

“怎么会没有?明明我出去前你还好好的。姐姐,我再也不贪玩到处游了。以后我都在荷塘里陪着你、守着你,好不好?”游锦边哭边说。

“不要伤心。世间万物皆有自己的缘法,就像天上的云,时卷时舒。你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我的事情吗?我想在这最后一缕魂魄消散前,了却自己心中那最后一丝的执念。”

游锦听罢泣不成声。荷花妖却并没有因为自己时日无多便打断她的哭泣。她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等着,时不时拍一拍游锦背,帮游锦顺顺因为抽泣没能缓过来的气。荷花妖都不着急,小草等三人自然也是不好开口说些什么。

等游锦哭够了,她才开口道:“你叫菡萏。”

其实游锦一开始喊她菡萏的时候,荷花妖就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她似乎离找回自己的记忆又近了一点。

“在我出现之前,你是那东湖莲池里唯一修出了灵识的荷花。”游锦开口,将菡萏的故事娓娓道来——

菡萏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东湖的莲池里生长了多久。等她修出灵识,却发现整片莲池里有且只有自己一只妖具有灵识的时候,她觉得无趣极了,也寂寞极了。

夜晚花苞合拢休眠的时候,她便会将自己抽离出来。看湖面月亮的倒影投射在自己荷花本体的倒影旁边,此刻的菡萏觉得自己有伴了。只是很可惜,这个伴并不能开口说话。但是没关系,菡萏可以自顾自地讲。这不会说话的月亮的倒影只需要做个听众就好了。

菡萏每天会给月影讲自己的所见所闻。如果遇到阴天或者大雪封湖,月影没能投射到湖面,那菡萏便只能百无聊赖地躺在花苞里睡觉,祈祷晴天快快来到。

一开始岸边凡人身上发生的故事对于菡萏来说都是新奇的。但是随着她看了几百年,她发现就算是历史变迁,人界发生的事情也不过是一轮又一轮的重复前面的历史轨迹。她便开始觉得很无聊,也不愿再让月影听她这些无聊的分享了。

在菡萏觉得世间无趣,决定要彻底冬眠的时候,她遇到了人间少有的大暴雨。乌云蔽日,天上像是要泄洪一般,雨下得昏天暗地,从早到晚,三天三夜不停歇。这三天菡萏没见到太阳,也没见到月亮。

暴雨还伴随着狂风。她的荷花本体在风雨中摇曳。那些豆大的雨滴里偶尔还夹杂着冰雹,落在她的荷叶上,似乎抱着一种要击穿她的决心,砸得她又晕又疼。菡萏有些生气,她觉得天公不作美。毕竟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她怎么能静下心来冬眠呢!

菡萏长在东湖。她是一株荷花,这就注定了她的本体并不能随她自己的心意移动。因为深深地扎根在了湖底的淤泥里,连续的大暴雨没有把她带去一个新的地方,但却给她带来了很多新的事物。

准确来说是大暴雨引发的洪水给她带来了很多没见识过的新事物,有小孩子爱玩的小玩意儿、绣着荷花的绣品、各式各类的书,还有大多数凡人都喜爱的金银。但是最令菡萏开心的是湖里有几片银杏的树叶。她从里面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初始只有一片带有灵识气息的银杏叶的时候,菡萏还不敢确定。随着漂流进来的银杏叶越来越多,菡萏确定了这个世间并不是只有自己一只妖。于是她在夜间将自己抽离出了荷花的本体,去寻找那棵跟她同样修炼出了灵识的银杏。

菡萏是在距离湖面不远处的寺庙里找到那棵银杏树的。过往她虽有了灵识,但是囿于自己的作为草木的本体,并没有想过要去探索这个世界。

她看见银杏树时,他已被这接连的暴风雨吹得树干上的叶子稀稀疏疏的。很像她在湖边看到的那些春日来咏柳的头发稀疏的老学究。

她不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悄悄庆幸自己是一株荷花,有着清秀雅丽的外型。

银杏树却并不恼她这声不合时宜的笑。他像一个慈祥的长辈,温柔地接纳了这个孤单寂寞的荷花妖。那天银杏同时接纳的,还有躲在他树洞里的一只小兔子。菡萏看它浑身毛发湿透,正在瑟瑟发抖。

银杏喊菡萏帮忙从自己身上薅多点树叶,盖住了这只小兔子,好让它取得一些温暖。就是这一刻,菡萏突然顿悟了。她决定自己也要做点什么,来度过自己漫长的岁月。而不是一直像个过客一样看着,虚无地打发时间。

那天菡萏在银杏那里待了很久。这是她第一次作为一个听众,而不是一个诉说者。银杏给她讲了他们草木道妖的由来、跟她讲了自己在寺庙里遇到的有趣的人事物、跟她讲了其他妖的故事、也跟她讲了妖也要行善积德,凡此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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