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起身，并不愿意打理地上磕头的人，领着侍卫出门用早餐去了。
马管家吓得一身汗，呜咽着瘫软在地上，唯独小六子还留在他身后。
“马管家，老爷他们已经走了……”
“他们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看我笑话吗！”马管家一把将身形单薄的小六子推到在地上。
他这个时候只能把不甘和愤怒，施加在比自己还弱小的人身上。
“不管怎么样，我现在还是顾府的管家，你们以为我怀不起安账单吗？太小瞧我了！”马管家趁着院子里没人，冲着小六子一人嘶吼。
小六子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不管马管家说什么，也只是低头站着，并不言语。
马管家也累了，撇着嘴擦干了额头上的冷汗，抬腿离开，小六子如往日一样，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
两人一路没说一句话，就这样回到了自己的房内。
马管家背对着门站着，听见身后人在门口犹豫了一瞬，还是跟着走进了房门。
满腔的委屈再也无法掩饰，他转身肥厚的双手一把揽住小六子的细腰，趴在他的肩头如孩童一般哭泣起来。
小六子在马管家靠近的一瞬是忍不住颤抖，却在感受到面前这半百老人的脆弱后，松开手轻轻拍着他宽厚的肩膀安抚着。
等马管家呜咽的声音减轻了之后，轻声说道，“没关系，还有时间的，说不定还有其他筹钱的法子。”
“你一直都是顾府的管家，没人可以代替你对老爷的忠诚，老爷自然也是明白的。”
仅仅是如此简单的两句话，如镇定剂一般打进焦躁紧张的马管家身上。
马管家平复了情绪，缓缓松开小六子的腰，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对对，你说得对，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钱窟窿补上，可是到哪里搞钱呢？”
“原本那永和钱庄的庄主是巴结着我，我才赏脸去光顾的，承诺了赢得都拿走，输的不作数的。”
马管家当初也以为，老爷在宫里的官职，一个招呼就可以端了那地下钱庄。
那庄主求着他，让他在老爷面前美言几句都来不及，怎么会一张欠条告到了老爷面前呢？
是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还是老爷单纯地想要舍弃他？
小六子不言语，退后了一步，一如既往恭敬地站着。
不不会的，老爷精于谋算擅长做局他都是知晓的，他当年也帮着老爷处理了不少腌臜事，也是亲眼见过……
难不成是江南那次？马管家突然想到了和那个野丫头长得几近一模一样的脸。
不不不，距离江南事发已经十五年了，老爷若想封口，不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来才卸磨杀驴。
更何况老爷若是像处置府里的一个佣人，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何须布下如此一个局来引他入局？
马管家摇摇头，先不能如今下结论，何况老爷并没有要了他命的意思，只不过是让他还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