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不出声,管家也不敢动,管家就这样干站着。
可是,他干站着,长公主这边的人也没有动。场面十分的尴尬。
看长公主的这情况是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管家脑袋不停地转动,在拼命地想接下来要怎么做。就在他绞尽脑汁的时刻,管家抬眼就看到对面邻居的管家朝他不断地使眼色。
管家从对方疯狂暗示的嘴型中判断对方说的是“二夫人”,管家一下醒悟过来。原来长公主是想要二夫人出来迎接才会下马车。
管家马上跟长公主躬身道:“奴才马上去请二夫人出来。”
古二夫人在天微微亮的时候就起来了,一直等着下人来报告古玥琪的信息,但是一直都没有人来报古玥琪的消息。
她等到整个人都焦急了。一听管家来报古玥琪回来了。古二夫人马上就从椅子上站起来。
但是,听到管家说是长公主亲自送人回来的,而且长公主的马车现在就在门外,长公主就坐在马车里,等她出来迎接,周围的邻居都跑出来围观。
古二夫人刚才突然燃起的斗志,瞬间消失殆尽了。她有些怏怏,非常不情愿地朝大门走去。
古二夫人走到侯府大门后面时才加急了脚步,佯装她是急匆匆地往这边跑过来的。
然后,在最前面的马车前深深鞠了个躬:“民妇王氏给长公主请安。”
古二夫人说完话,周围一片寂静,马车里的人没给任何回应。古二夫人低着脑袋等待着,等到脖子都发酸了,也没见马车里有任何动静。
古二夫人心里面是有气,她壮着胆子看了眼马车,但是没有任何收获,反倒是看到围观的邻居眼中都是鄙夷嘲讽的目光。
古二夫人感觉自己现在被人当众羞辱了,连脖子都气红了,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全都陷进了手心的肉里。
场面十分尴尬,但是长公主再次,谁也不敢先发出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嬷嬷从后面的马车出来,走上前,挺直胸膛,直视着古二夫人:“我们长公主救了宁北侯的嫡长女,还亲自将人送回你们侯府。你们侯府却只派一个偏房婶婶来迎接。虽然,宁北侯府正房没人在皇都,但是上面的长辈还有活着的吧?自己的亲孙女失踪了,作为长辈对自己孙女的救命恩人正式地道声感谢也都是应该的。你们侯府的长辈却连见一面的意愿都没有,是在怨我们救了宁北侯的嫡长女吗?如果,这里是宁北侯府,没错吧?马车里坐着的才是这个侯府真正的主子,怎么搞得好像她是客人一样,而且,进府还要看你们这些不知道哪门的亲戚脸色。这是什么世道!”
古二夫人当众被羞辱,气得满脸通红,还想上前将这个该死的嬷嬷的脸皮都挠掉。她尽心尽力管理了宁北侯府这么多年,却被人当众说自己只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旁门亲戚。古二夫人如何甘心。
可是,这个嬷嬷也没给古二夫人机会,冷冷地扫了眼脸上带有怨气的古二夫人,继续说:“你一没诰命,二不是高官的妻子。你一个平民百姓,见到公主最基本的礼仪就是跪拜礼。你连这点都不知道吗?”
嬷嬷说完这话,整个人都变得无比的威严。古二夫人双脚都在打颤。
“二夫人......”管家在古二夫人身后轻声地提醒。
古二夫人满怀愤怒地跪下。
嬷嬷见古二夫人一声不吭地跪着,眉心紧紧地皱在一起。
管家已经看出嬷嬷有发怒的前兆了,于是马上在古二夫人的身后跪下来,高呼:“奴才参见长公主,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嬷嬷瞥了一眼这个精明的管家,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
古二夫人接收到管家的暗示,也朝下俯身,喊道:“民妇参见长公主,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
过了良久,长公主的声音才从马车里传出来。
“嬷嬷。”接着,长公主喊了一声外面的嬷嬷。
嬷嬷赶紧来到马车跟前:“奴奴婢在。”
“本宫要下车。”长公主说。
“是。奴婢马上安排。”嬷嬷到后面的马车叫了几个下人。
一人在马车旁边放了一个踏脚的小台阶;两人掀开马车的帘子。
“长公主请。”嬷嬷躬着身,伸出一只手在车门前。
长公主搭在嬷嬷的手上,优雅地下了马车。
她就然后朝着身后说:“古姑娘。”
紧接着,古玥琪也从马车上下来。
长公主斜眼余光都不曾给过候在旁边的古二夫人。长公主的目光直接穿过古二夫人,落在威严壮观的宁北侯府大门牌匾上。
“这个牌匾,本宫记得是父皇赐的。那时候本宫还很年轻。”长公主脸上满是缅怀,“父皇赐宁北侯牌匾的时候,本宫才第一次知道我们璟悟国有一位如此厉害的将领。着实是我朝之大幸。”
“此后的日子里,宁北侯一直都在镇守边疆。十几年没见了,本宫依旧能够记得,在父皇的赞美声中,策马奔腾、意气风发的宁北侯。”长公主不胜感慨。
“这样一位为朝廷无私奉献的将领的女儿,却在回家的途中被人掳走。歹徒实在该死。要不是本宫正好到郊外去,后果不堪想象。本宫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要针对我们保家卫国的将领。放心吧,此事本宫会跟皇上告知此事。一定会将背后的人揪出来,严惩不贷。”长公主继续说道。
“谢谢长公主。”古玥琪感动道。
“侯府里一个像样的主子出来,看来你们侯府并不欢迎本宫。本宫就送到这里了。以后有时间就到镇国公府找本宫。本宫没有女儿,就把你当做女儿了。”长公主温柔地给古玥琪理了理额前的秀发,继续说,“若是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本宫说。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长公主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特意扫到古二夫人身上。
古二夫人感觉长公主此刻就是在内涵自己,吓到她不敢吱声。
长公主还一脸慈爱地望着古玥琪,古二夫人心里更慌了。她警惕地看着古玥琪的一举一动,生怕古玥琪在长公主面前说她的坏话。
然而,古二夫人越是在意,事情就越不如她意。
古玥琪好像身后另外长了眼睛一样,她注意到了古二夫人的神情,好像也猜到了古二夫人心中所想。于是,古玥琪转头,朝着古二夫人莞尔一笑。
古二夫人明显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蔑,正酝酿着怒火眯眼,就看见古玥琪在长公主耳边耳语几句。
长公主马上转身,盛气凌人地望向古二夫人。古二夫人的脸色瞬间铁青铁青的,嗓子眼都快要涌到喉咙上了。
长公主在上马车前还特意注视了古二夫人一会儿。
古二夫人后背都被汗水沁湿了。目送长公主的马车全部消失在巷子尽头后,古二夫人的双肩一松,宛如经历过一场时长非常长,且非常激烈的战斗死里逃生的人一样,精疲力尽。
古玥琪稍稍欠身,自行回了府。
然后,就剩下古二夫人留在外面。看着古二夫人颓废的模样,大家伙才从见到长公主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才想起来长公主为什么会送古玥琪回宁北侯府。
古玥琪昨天在回府的路上被人给掳走了。长公主刚才临上马车前还说了句什么—“宁北侯作为守卫国家的将领毫无缺点,但是选择掌家人眼力却不怎么好。竟会选一个连回宁北侯府的路都认不得的人做车夫。有近路不走,竟跑到能跑到南街郊外的小丛林去。连一个车夫都管不好,还做什么掌家人!”
再看,古二夫人在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魂一样。
能在这条巷子里居住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谁也不是傻子,只要稍微用点脑子想想就明白长公主的话中蕴含的意思。同时,古二夫人的反应也很是耐人寻味。
邻居们感觉自己好像觉察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有几个年长些的老太太朝着古二夫人的方向吐了几口唾沫,声音跟动作毫不忌讳。
古二夫人的脸烧了起来,整个人都虚脱了。最后是被身边两个嬷嬷搀扶着,回的府。
古玥琪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紫薇等人见到古玥琪后,都无声地落泪。
她们知道古玥琪失踪后都想出去找古玥琪,但是古二夫人派人守着她们,半步离不开这个院子。还时不时有其他下人在她们院子门口说一些诅咒古玥琪的话。所以,紫薇、抹奈几人心里十分忐忑,心情就像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样。
昨天,知道深夜也没有古玥琪的消息,她们就已经在心中宣判了自己的死刑,就等着狗头铡砍下。没想到,就在她们已经完全失去希望后,还能见到古玥琪完好无缺回来了。
她们感觉她们几个人几辈子最大的运气就用在这上面了。这辈子值了!
“哭什么呀?我不是回来了吗?”古玥琪见自己选的这几个人都流下了真诚的泪水,说明这几人的心是在她这边的,她觉得很幸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