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屋子中央燃烧得通红的火炉子,古老夫人大声惊叫起来:“药方!”
古玥敏慌忙扑过去,嬷嬷跟丫鬟纷纷上前拦住。
古玥敏不甘心,一直朝火炉的方向挣扎。
“小姐,药方已经被烧没了。”古玥敏的近身丫鬟小雨忍不住提醒她。
古玥敏狠狠地瞪了小雨一眼。小雨后怕地低下头。
古玥敏的情绪平静下来,钳住她的嬷嬷松开了手上的力量。古玥敏马上甩开她们的手,严厉地下命令:“你们去把药方找回来。”
“可···是······”嬷嬷们看着火炉里红到透亮的煤炭,瞬间说不出话了。这哪里还有半点纸张的踪影。
“我不管,你们一定要把药方给我找出来!”古玥敏大声喝道。
宋夫人这才意识到秦桦给古二夫人开的药方已经被烧掉了。宋夫人暗喜,嘴角已经要抑制不住了。她马上捂住脸,装作叹息,以掩盖她脸上散发出来的幸灾乐祸。
在古玥敏的怒火下,就算嬷嬷们知道那张药方已经没有可能找回来。但,她们无奈,也只能照做。
宋夫人收拾好情绪,痛心疾首地催促嬷嬷们赶紧将药方找出来。
嬷嬷们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下手。
一个嬷嬷从桌子上拿了一壶茶,正要往火炉里倒。
“住手。你们往里面倒水,会将药方弄湿的。你们要用东西将药方夹出来。”古玥敏见状马上喝止。
嬷嬷们相互地递眼色,心里明白于事无补,但无奈下命令的是主子,就算再蠢,也得照做。
于是,嬷嬷们找来一个钳子,不停地在火炉里搅动。可是,无论,她们怎样翻找,搅来搅去,最多只能搅起一堆火星子。
床榻上的古二夫人在刚才听到秦大夫就是几年前震惊皇都的秦桦时,兴奋到心都要跳出来了。但是,随即古老夫人跟古玥敏的话,又将她打入了地狱。意识到能够救她的药方子被扔进了火炉里烧掉时,古二夫人一个激动,昏厥过去了。
古二夫人悲痛欲绝的神色落在屋子里其他人眼中,是一种难受和压力。但是,落在古玥琪跟宋夫人眼中就是一种快乐跟成就感。
下人们在火炉里搅了老半天,也没从从里面搅出个花来。
于是,古老夫人跟古玥敏都接受了药方已经被烧毁的事实。
屋子里陷入了悲伤的寂静中。
“虽然,这张药方被烧没了。但,不是还有秦大夫吗?我们可以让秦大夫给二夫人重新在开一张药方呀!”小雨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好方法,欢喜地叫起来。
小雨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悲伤的气氛,同时,也提醒了古老夫人跟古玥敏。
于是,两人将希望的目光投向古玥琪。
古玥琪面露难色。
古老夫人马上过去握住古玥琪的双手,动之以情,道:“琪姐儿,祖母知道刚才祖母误会你了。你能为你婶婶请来秦大夫,祖母感到非常的欣慰。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祖母秦大夫就是秦桦大夫呢?若是,你跟祖母说了秦大夫就是秦桦大夫,我们就不会误解秦大夫了,那药方也不会被烧毁了。”
古玥琪的双眸划过一丝冷笑,感情这还要将药方被烧毁的责任推到她的身上。
古玥琪低着头,乖乖地任由古老夫人抓着自己的双手。她则是看着自己的鞋尖,放空了脑袋。
古老夫人也注意到古玥琪没在状态内。这分明是在跟自己置气,没在听自己说话。
古老夫人有些慍怒,但,随即她又想到自己还有事情要古玥琪去做。现在还得哄着古玥琪帮她做事。
“琪姐儿,祖母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为你婶婶做的事情,祖母都记在心里了。但是,你看啊,现在你婶婶还是这副模样。还需要秦大夫的帮忙。祖母希望你能够再将秦大夫请回来。”古老夫人语气十分温和地跟古玥琪说。
古玥琪用鞋尖在地上画了几个圈圈。
这是不搭理自己,果然是个孩子。
古老夫人再次耐下心来劝说:“你看啊,刚才若是秦大夫进门的时候,你就跟祖母介绍秦大夫的身份,就不会有后面烧毁药方的事情了。你说,是吧?祖母知道你年纪还小,有时候做事情考虑还不够周全,所以害你婶婶失去了一次治疗的机会。但是,没有关系,你跟萧世子关系好,祖母相信你还能将秦大夫请回来。你婶婶能不能好就靠你了。”
这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的谴责,古玥琪低着头冷笑。求自己办事,还要跟自己摆姿态。古玥琪也是无语。
古玥琪十分难过地哽咽着说:“祖母,您误解我没有关系的。只要婶婶能有好转,就行了。你们再怎么为难我,怎么对付我,我都没关系。”
完全就没提请秦大夫回来的话。
古老夫人脸色有些不太好,她说:“祖母刚才也是因为担心你婶婶,一时着急,才会那样。你放心,现在祖母已经明白你的心意了。你看我们还是将秦大夫再请回来吧。你婶婶还在等着秦大夫的医治呢?”
古玥琪为难道:“可是,刚才秦大夫是气呼呼的走的。”
“没有关系的。祖母相信秦大夫不是心胸狭窄的人。你好好地跟秦大夫道个歉,祖母相信秦大夫会原谅我们的无礼的。”古老夫人立即道。
“祖母,恐怕你是没有听说过秦大夫的传言。秦大夫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人。只要有人对他的医术产生怀疑,他从今往后都绝不可能再为那个人医治了。孙女恐怕没有这个能力将秦大夫再请回来。”古玥琪说。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行不行呢?现在你婶婶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为了你婶婶,你就委屈一下吧。”古老夫人态度渐渐强硬,语气里有不容拒绝的气势。
古玥琪还是摇头拒绝:“刚才我跟萧世子去请人的时候,就已经花了老大的功夫了。当时,秦大夫还因为婶婶平民妇人的身份而抗拒给婶婶治疗。还是萧世子拿以前秦大夫欠下的人情,才说动秦夫人来侯府的。但是,刚才你们的态度,秦大夫若不是因为萧世子在场,他早就甩袖离开了。我觉得想再将人请回来有点困难。”
古玥琪话里的平民妇人刺痛了古玥敏。古玥敏瞪着古玥琪,她不知道这是秦大夫的原话,还是古玥琪故意说出来让她难堪的话。
宋夫人却因为古玥琪这句话高兴不已。切,她这个嫂嫂老是因为宁北侯掌权人的身份以为自己高人一等,瞧不起她。
可是,皇都里谁不知道宁北侯府是她大哥的,跟古二夫人半点关系也没有。古二夫人只不过是住在人家府上,就以为自己是侯府的主人了。真真是不要脸。现在打脸了吧。
看到宋夫人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古玥敏觉得自己更加没脸。一股恨意缓缓地涌了上来,古玥敏死死地攥紧拳头,用手心的痛疼来抑制心中的怒火。
古老夫人听了古玥琪的话心里也是有火气大,但她是在市井乱窜来几十年的老商贩,这点气还是能忍的。
“琪姐儿,祖母知道要你这么做为难你了。但是你看看你婶婶现在的模样,难道你一点都不心疼吗?为了你婶婶,你就委屈一下自己,好不好?”古老夫人对自己跟古玥琪低声下气的姿态都记进了古玥琪的本子里,日后她一定会清算的。
古玥琪仍旧摇头:“这不是我愿不愿意去求他的问题。这是秦大夫多年来做事的原则。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够破他这项原则。孙女并不抱任何希望。祖母还是早点替婶婶找一个医术不错的大夫吧。”
“秦神医的脾气确实不太好,这是他的个性。几年前皇都里都传开了的,只要是曾经看不上他医术的人,不管是本人还是家人,秦大夫都不会为他们医治。我们再请秦大夫回来的希望非常渺茫。”宋夫人也出声挺古玥琪。她说话的同时,还给古玥琪投去一个友善的目光。
古玥琪非常和睦地回了她一个温和地微笑。
古老夫人跟古玥敏听了这话,都不出声了。
古老夫人不由埋怨琪古玥琪没有第一时间跟她说明秦大夫的身份,她甚至怀疑古玥琪是故意的。
同时,古老夫人还怨起了秦桦,好好一个皇都的天才神医,穿着一身破烂干什么,不是故意误导别人吗?
“其他的大夫恐怕没能力治好你婶婶。”古老夫人说。
“孙女相信皇都里还是有很多不错的大夫的。祖母,孙女还是觉得请其他的大夫给婶婶治病比较现实。”古玥琪说。
“琪姐儿,你就去求求秦大夫,相信他看在萧世子跟长公主的面子上,不会拒绝你的请求的。”古老夫人不愿放弃。
这是要她二选一?古玥琪低头沉默。
“要不你让长公主帮忙请一位御医过来吧?”古老夫人还是希望能够给古二夫人最好的医术。
古玥琪支支吾吾地说:“孙女将请求告知长公主后,长公主连面都没露,就让萧世子接待孙女了。萧世子说了,以婶婶这种地等平民的身份请不来御医的。”
古玥琪的话对古玥敏来说又是一个重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