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心和尚眨眼,再看时,古玥琪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善心和尚不禁揉揉眼睛,有种刚才看花眼的错觉。
古玥琪含笑告退,抬脚前递了个眼色给阿奴。
阿奴赶紧将桌上没吃完的一小筐馒头抱在了怀里,临走前,还跑到打饭师傅那里端了两碗粥和三碟小菜。善心和尚看着阿奴的动作,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小姐,那个吕嬷嬷留下来想干什么呀?”阿奴嘴里塞着一个馒头,说话含含糊糊的,一个字也吐不清晰。
古玥琪看了眼她的嘴巴,说:“你就不能回去再吃。”
阿奴将馒头取下,嚼着嘴巴快速咀嚼,咽下,可怜兮兮说:“我肚子饿嘛!”
“小姐,吕嬷嬷不会是想为难我们吧?”阿奴又问。
“哼,除了这,她还能有什么目的?”古玥琪冷笑。
“那我们要怎么办?”
“我们年轻力壮的,”古玥琪的眼睛在阿奴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说,“还斗不过她一个老虔婆不成?”
阿奴一口的馒头没咽下去,咳了好几下,才艰难毒吞下。
古玥琪淡定并不是不担心吕嬷嬷报复,但是早上宫嬷嬷已经将善心和尚震慑一番,想必他不会在明面上插手,只要寺庙里的和尚不插手,她就不怕一个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吕嬷嬷。
回去后,古玥琪跟萧北辰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现在想要去探究大殿的秘密恐怕又困年,让他再等几天。
接下来,几天,古玥琪到寺庙祈福都能遇到吕嬷嬷,除了不跟到她们住的地方外,就跟一个鬼魂缠身一样寸步不离。
古玥琪忍耐许久,都不见吕嬷嬷有离开的想法,,最后跟阿奴和萧北辰商量了一个计策。
阿奴去打听清楚吕嬷嬷的住址,古玥琪则在住处捣腾药汁。
萧北辰拿了些竹子、树枝什么的在房间里挖挖削削。
入夜,月亮如钩,紧紧地挂在天空上。洁白的月光从天上洒下来,将山间丛林都铺上了一层蒙蒙雾水。晚风轻拂,树叶、草叶上磷光闪动。给黑暗的小道增添了亮光。淡化了夜行人心中的害怕。
古玥琪拢龙身上的衣服,加快了脚步。
到了吕嬷嬷居住的院子附近,阿奴在外面防风。古玥琪和萧北辰悄悄地摸了进去。
才踏进院门就清晰地听到里面某个方向传出来的如牛叫的打鼾声。
白天,阿奴就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些天除了她们和吕嬷嬷外没有其他香客在寺庙里留宿。
古玥琪跟萧北辰对视一眼,便寻着打鼾声找到了吕嬷嬷的房间。
靠近后,这鼾声更加刺耳。古玥琪嫌弃地皱起了没。
萧北辰从布袋里拿出一根绳子示意古玥琪牵着。
古玥琪毫无疑义地缠在手中。
萧北辰又掏出了几样东西,一看就是他今天在捣腾的木头竹子,一一用绳子穿过,然后各自打结固定住。全部都串好之后,萧北辰拿出一张令牌,插进门缝中间,轻轻地朝上推了几下。
古玥琪听到“咯嗒”一声。
萧北辰将令牌收好,轻轻地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古玥琪跟身后,学着他的轻轻地走进去。
萧北辰在走到距离床三步之遥的时候停了下来,抬头扫了一圈房顶。最后目光固定在一根粗实的房梁上。
古玥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头雾水。
萧北辰将手上的东西甩了几圈,朝房梁上一抛,就上去了。然后,他又将古玥琪手上的线抽回来,如法炮制,同样绕上了房梁。
古玥琪眼睛都看圆。
然后,萧北辰轻轻踮脚,跃上房梁,将绳子的两边拉到拉向墙壁,然后戳破墙纸,将一个被削成米杯状的竹子卡进墙里,然后他到另外一端,竹子刚卡上去的时候,古玥琪就听见一个悲惨的“唔——”声,她浑身汗毛倏地炸起,古玥琪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萧北辰在上方发出了一声轻笑,将竹子斜扣着,声音消失了。
古玥琪顿时目瞪口呆。
萧北辰从房梁上跳下来,拉着还愣在原地的古玥琪往外走。
带上房门,将插销回归原位。萧北辰领着古玥琪绕到外墙,然后跳上去,将刚才斜扣的竹子摆正。
那渗人的声音立即响起。
“唔——”风小的时候,声音就跟风刮过长在半坡上的茂密的竹林,像是处身一个阴森昏暗乱葬岗的感觉。
风间断地吹的时候,呜呜声音就断断续续的,声音很轻,但是有起有伏,像是悲情女子压抑的哭声。
风略微大些吹,里面传来声音又不一样,但同样悲凉渗人。
一阵狂风刮过,房间里各种声音响起,像似相互哭诉,竞相比赛一般的鬼哭狼嚎。
古玥琪忍不住搓搓手背,跟树皮一样粗糙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她缩了缩脖子,朝萧北辰竖起大拇指。
随即,她就听见房间里有动静。
两人赶紧往外走,走到院门的时候。
他们听到院子里传来以后强作镇定的怒吼:“谁,你是谁?给我出来,我不怕你。”
“就算你变成鬼,也不会是我对手。出来!”
“你个贱人,出来!”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吗?做梦!”
……
一声声的怒吼渐渐声嘶力竭,隔着一个院子,都能感觉到声音主人内心里的煎熬和恐惧。
古玥琪生怕吕嬷嬷的叫喊惊动寺庙里的和尚,赶紧带着两人离开。
月亮落幕,清晨的霞光将四周的事物都笼罩在金灿灿的光芒里,除却了秋日的微凉,让人心暖暖的。
古玥琪照常起身,披着霞光来到寺庙大殿。大殿内果然没有吕嬷嬷的身影,古玥琪朝大殿外面招招手。
一个身影嗖地一声地蹿进来殿内。古玥琪让阿奴守着门,自己则装模作样地跪在佛前诵经。
萧北辰围着佛像,又看又摸,来来回回,不厌其烦的。
“喂,找到没有。”古玥琪嘴里念叨着一堆有的没有的,眼睛一直看着萧北辰的一举一动。结果这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名堂来,古玥琪有些按奈不住。
萧北辰没应,他退后两步,双手环抱,仔细端详这几樽佛像,脑海里开始回忆,那天在大殿碰见的情形。
他当时是看见一群蒙面的人被压到佛像后面去,他记得当时蒙着眼睛的有二三十个人,可是这些人走到佛像后面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不可能。”萧北辰托着下巴思考。
随后,他也走到佛像后面。
古玥琪看不到他在干什么,好奇心驱使,也跟了过去。
只见萧北辰趴在地上,耳朵贴到地板上,手在四周的板砖上敲击。
看到他如此认真的模样,古玥琪也不忍打搅。于是,她也学着萧北辰的样子,蹲下来,将耳朵贴在地板上,听。
萧北辰越听,脸上的表情越是不可置信,竟然都是结实的声音,没有地下室。那那天那些人到底是从哪里消失的?
萧北辰站起来,困惑地踢了几下地下的地板。
古玥琪看到他满脸的困惑,忍不住问:“你到底要找什么?”
萧北辰说:“我怀疑这里有地下室。”
古玥琪疑惑地眯着眼睛,突然眼前一亮,所以她那天听到的奇怪声音就是因为有人走进地下室的缘故。
她也开始低下头在地上搜索起来,同样一无所获。
就在两人愁眉莫展的时候,古玥琪的目光投到佛像的后背,定住了。
萧北辰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也朝佛像后背看起,双眼微眯。慢慢地靠近。
“吕嬷嬷,早。” 就在萧北辰的手触摸到佛像后背的时候,大殿门口传来阿奴大声的呼喊声。震得萧北辰马上收回了手。
他看了眼古玥琪,古玥琪赶紧回到佛像前跪下。
大殿外面的吕嬷嬷因为一晚没休息,步履蹒跚地出现在大殿前方,忽然被阿奴的大嗓惊得脑袋都要炸开了,她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扑到前面去。
她站稳后,怒目圆瞪,顿时,脑袋灵光一闪,脚底生风,身上绿葱葱的衣服在晨光中摇摆,十分刺眼。
吕嬷嬷不知道她那张奸计得逞的小人嘴脸在金色的霞光照射下镀上了金色边框,看着就像书中描述的吃人的藤妖一样,让人心生厌恶。
阿奴不屑地撇撇嘴,在吕嬷嬷快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阿奴缓缓地伸出脚转身,也往大殿里面走。
可是,吕嬷嬷看到阿奴的脚是突然横过来的,马上闪躲,谁知道她竟然是要转身往里走。就是因为突然要闪躲阿奴转身的动作,吕嬷嬷一脚踏在了门槛的边沿上,“啊!”吕嬷嬷一声尖叫,嗙地脸着地,摔在地上。
阿奴转身看到她狼狈的模样,憋住笑,捂住嘴,惊讶地叫道:“哎呀,吕嬷嬷怎么摔倒了?你你没事吧?”
她嘴上是关心,可是根本就没有上期要扶吕嬷嬷的动作。
吕嬷嬷凶狠地瞪了她一眼,挣扎几下,没起来,眼睛还是不死心地往大殿前面看,就算这种时候她也不放弃任何抓住古玥琪小辫子的机会,可是眼前的一幕让她失望了。
古玥琪在佛像前的背影一如她第一天跟宫嬷嬷一同踏进门口时看到的一样。
吕嬷嬷心有不甘,挣扎着要起来,但是都只是在白费力气。
接着,她朝着站在旁边袖手旁观的阿奴,吼道:“还不快扶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