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心和尚侧耳倾听,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一声叠一声让人难以启齿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里。听得在座的夫人小姐纷纷面红耳赤。带小孩的婆子连忙捂住主子的耳朵,将主子抱到一旁去。
那几个人清心寡欲的和尚耳根子也发红。
“这里没有什么事了,大家还是散了吧。”善心和尚红着脸驱赶众人。
但是,他越是这么说,众人就越是好奇。
“阿奴,你要去哪儿呀?”吕嬷嬷发现阿奴打算趁机离开,连忙将她喊住。
“我要回去了,不然小姐要责备的。”阿奴慌乱地说。
“你别撒谎了,明明有人见着你家小姐进了木槿花林的,怎么会在寺庙那边呢。说不定你家小姐就在人群里呢!”吕嬷嬷不断地强调古玥琪的行踪。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捂着嘴巴低声呼道:“里面的不会是古玥琪吧?”
众人一片哗然。
“有可能,刚才那嬷嬷说有人看着古玥琪跟一个男人进了这里。现在她又没在人群里,里面就是她跟那个男人没差了。”
“不可能吧,她可是宁北侯的千金,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是啊,堂堂宁北侯府的千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不能够。”
“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宁北侯的高堂都是穿街走巷的小商贩出身,到宁北侯这一代才崛起的,但也是武夫上位。女儿又是交给古老夫人教,一个市井妇人只知道生存才是一切,哪里懂得教姑娘自尊自爱。”
“是啊,你看她们给古玥琪配的丫鬟,一看就是那种没有文化粗俗不堪的人,这古家的教养。啧啧……”
众人纷纷露出鄙夷的目光。
这种效果正是善心和尚和吕嬷嬷所要的,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得逞后的得意。
“你们胡说,我家小姐才不会在里面呢?”阿奴急得快要哭了。
可她的行为在众人眼中就是欲盖弥彰。
“你家小姐不在里面,那在哪里呀?”一向跟宁北候府不对付的黄大人的夫人大声笑问。
“我家小姐在寺庙诵经呢!”阿奴急着解释。
“你刚才不是说你家小姐还在寺庙院子里睡觉吗?怎么又变成在寺庙里诵经了。那她到底是在睡觉还是在诵经?”阿奴的话漏洞百出,一下子就被耳朵尖的人揪住了。
“在...在院子里睡觉。”阿奴马上回道。
“是吗?那你刚才怎么说是在寺庙里诵经呢?”一个夫人逼问。
“我...我记错了。”阿奴连忙解释道。
“我想古姑娘也是在睡觉,”黄夫人说道,众人纷纷看向她,就连阿奴也投了她一记感激的目光,接着,黄夫人笑着说,“只不过,不是在寺庙院子里睡,而是换了一个地方睡。”
黄夫人边说边将眼睛看向小茅屋。
人群里耻笑声顿起。
“你胡说八道!我要撕烂你的嘴。”阿奴气急败坏地叫道,说着就要上前撕黄夫人的。
还别说,阿奴的模样还真有几分泼妇骂街的架势。古玥琪在远处的树梢上一边观看,一边赞许地点头。
“你故意让阿奴这样闹,让别人认定你在茅屋里面,你就不怕败坏名声吗?”萧北辰第一次见人看自己的戏都看得津津有味的。
“你该出现了。”萧北辰用手肘撞了一下看戏看到忘乎所以的古玥琪。
“哦。”古玥琪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
萧北辰环住她的腰抱着她飞到距离小茅屋没几步的木槿树下。然后,离开。
古玥琪整整衣衫和发型,朝茅屋走去。
“古施主。”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古玥琪扭头一看,苦命和尚。
“小僧跟您一起过去吧。”苦命和尚说。
古玥琪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走吧。”
两人走近人群时,阿奴还在跟黄夫人争辩。
善心和尚跟吕嬷嬷眼中满是计谋得逞后的精光,时不时还在一旁添上两句话,显他们时不时扔出的火焰让这场戏愈演愈激烈。
“是谁在找我呀?”古玥琪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朝她看去。这一看,好了,都跟见着归似的。
“我今天的胭脂没上好?”古玥琪疑惑地摸着自己的脸蛋。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吕嬷嬷激动地问。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古玥琪糊涂了。
“你不是在里面吗?”吕嬷嬷指着茅屋的方向说。
“那是哪里呀?我在里面干嘛?”古玥琪十分不解地问。
“小姐,”阿奴见到古玥琪激动到上前抱住了她,娓娓将委屈道出,“她们都说你在里面。我都说你不在,她还非要说你在。”
阿奴说话间就将黄夫人给卖了。
黄夫人脸色一阵通红,僵硬地笑着辩解:“没有,我...我没说,我只是说有可能。”
“里面在干嘛?”古玥琪不明所以地问道。
阿奴又羞又怒,一时说不出话来。
旁边一个多事的妇人替阿奴回答了:“里面不知道是那个不知羞耻的人在行不齿的事情。”
妇人见古玥琪也还是个未嫁女,于是说话也不敢太露骨。
古玥琪听完,目光扫向黄夫人:“黄夫人是听墙角听出经验了吗?怎么人都没见着,就断定里面的人是我了?”
古玥琪咄咄逼人,黄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旁边的吕嬷嬷跟善心和尚见古玥琪出来都愣在了当场,相互交递眼色,询问对方情况,结果两人眼中都是一片迷茫。
古玥琪的话一出,众人看向黄夫人的眼神都变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说里面的人是你。”黄夫人家里也是有女儿的,生怕别人因此对她家的家风产生看法,慌忙解释。
但是,显然已经晚了。原本跟她结伴上香的几位夫人纷纷往后退了几步,要跟她划清界线。
人群里已经有人在小声地跟自己的女儿说以后少跟黄家的几个女儿来往。还有两人夫人议论儿子的婚事不要考虑黄家这种没有家风的儿子做夫婿。
黄夫人急到眼眶都红了。
“你不是跟一个男人进了木槿花林里吗?”吕嬷嬷是不乐意古玥琪站在舆论的上峰的,虽然她瞧不上黄夫人这种人,但是为了压制古玥琪也要站出来发声。
“嬷嬷怎么知道我跟一个男人进了这里?嬷嬷是在我身边派了人监视吗?”古玥琪不答反问。
她慕郡主身边的一个下人哪敢承认自己监视古玥琪,这不是要拉着慕郡主跟宁北候公然对抗吗?
“我只是在来这边的路上听说的。”吕嬷嬷辩解道。
“哦,”古玥琪点头,笑得更加灿烂,“吕嬷嬷来这边干嘛?也约了男人吗?”
古玥琪边说边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射在善心和尚身上。
“古施主休要胡言乱语。老衲是城隍庙的住持。古施主如此出言不逊,恐怕会惹怒佛祖。”锐利的厉色从善心和尚狭长的眼睛里射出,要不是众人在场,他说话可不会这么客气的。
“古玥琪嘴巴放干净点。”吕嬷嬷几乎是跟善心和尚同一时间见怒吼道。
“一个是和尚,一个是老妇人,却一同结伴出现在这里,不是相约,难不成是偶遇?”古玥琪丝毫不畏惧地笑道。
“古施主慎言。”善心和尚压住怒气,阴深深地警告道。
古玥琪冷笑:“怎么敢做不敢当吗?”
“你!”善心和尚气到语结。
“古姑娘不会是想转移话题吧。不就问到跟你一起进木槿花林的男人是谁,就这么大反应,开始随意攀咬人了。”吕嬷嬷反驳,“怎么那个男人见不得光吗?还是说古姑娘也知道自己在木槿花林跟男人私会是见不得光的事?”
古玥琪笑吟吟地看了一会儿吕嬷嬷,吕嬷嬷则用挑衅的眼神回回去。人群也在纷纷议论。古玥琪转头,看着人群中的一处说:“出来吧。”
众人纷纷伸长脖子看,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过了良久才发现一个矮小的小和尚站在善心和尚面前,朝善心和尚深深鞠躬。
众人一头雾水。
古玥琪则指着苦命和尚说:“跟我一同进入这个林子的男人就是他。”
众人哄笑一片。
“胡说八道,明明不是他。”吕嬷嬷叫道。
“哦?”古玥琪转头看向吕嬷嬷,笑问,“那应该是谁?”
“是......”吕嬷嬷张嘴就要回答,善心和尚一个眼色过去,吕嬷嬷马上把话咽了回去,“我怎么会知道是谁?”
“既然你不知道是谁?你怎么就能如此肯定地说不是他?”古玥琪穷穷逼问。
“有人告诉我的。”吕嬷嬷不服输地说。
“谁告诉你的?”古玥琪紧追着问。
吕嬷嬷张张嘴巴,她总不能说是寺庙里放风的和尚说的吧。要不是特意放风,同宋文合伙算计古玥琪,那和尚怎么会认识宋文这个从来不到寺庙的人。她不能说!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两位施主若要争论,请到别的地方去。老衲要处理这里的事情。”见嬷嬷骑虎难下,自己也没有办法帮忙,善心和尚马上想到一个转移大家注意力的事情,那就是亮出茅屋的情况。
众人顿时又来了精神,炯炯有神地盯着茅屋看。一副只要他们专注一点,目光就能穿过茅草墙,看清屋内情景地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