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给钱很大方,除了给几人的卖身钱外,还多塞了一百两银子给人牙子。
人牙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瞬间就明白了,人都在外面选好, 却还让人亲自带着人进府,不就是想要通过她口中将古二夫人做的不厚道的事情宣扬出去嘛!
人牙子在皇都做这份买卖眼睛二十几年了,钱也攒了不少,那种英雄主义的正义感就慢慢冒出来了。
今天就算没有这一百两银子,人牙子也要将这些事情传出去的,但是有了这一百两...那她就更卖力些吧。
人牙子满心欢喜接过银票:“谢谢二小姐。”
转身,又对她带来的人道喜:“宁北侯府的二小姐是个好人,你们跟着二小姐一定会享尽荣华富贵的。 好好干啊,以后老婆子可要仰望你们了。”
人牙子是见那几个下人见到院子里的情况后,脸色都不怎么好,心里肯定有些想法,特意说这话来提提他们的。
是不是好人,他们不知道。不过他们都听人说过这二小姐才是宁北侯府正儿八经的大小姐。下人们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阿奴嘱咐这几个下人将这里好好打扫一番,她出去接小姐回来。
然后,阿奴就跟人牙子一道出了侯府。
分别前,人牙子特意提点:“你家小姐选的这几个人都是好的,就那个眼睛漂亮的丫头心里有点傲气,难驯服。若是,你们能让她交心,她一定会对二小姐死心塌地的。”
这些人在人牙子手上好几个月了,有几个倒卖过几回了。这些人的品性她早就一清二楚了。古二小姐是个聪明的,她也愿意给古玥琪卖个好。
阿奴感受到人牙子的善意,感激道:“谢谢。”
阿奴找古玥琪的时候,古玥琪已经将所需的东西全都定下来了。衣服里里外外重新买了十几套,这就装了一个马车;被褥、床单也买了十多套,装了两个马车;家具用具整了五个马车,古玥琪让他们同一时间出发,跟在她雇的马车后面。
古玥琪在每家都是挑着最贵的东西买的,可是古玥琪一分钱都没付,店铺掌柜心里打鼓,最后决定跟车一起去宁北侯府收钱。
洋洋洒洒地整了一个小车队,在皇都街道上穿过,引起不小的轰动。
人们纷纷议论哪家这么大费周章的操办,是有什么喜事吗?茶楼上听说的茶客都纷纷探头张望。
马车直接开进侯府,各店铺的掌柜领着店小二将东西搬到古玥琪的住处,当他们看到院子里刚拔出来的杂草被捆作一摞摞的躺在地上,拔完草的花圃空荡荡的,养鱼的小鱼池也干枯了,里面还躺着十来条红色鲤鱼干。他们将东西搬进房间里,一阵灰尘迎面扑来,呛得他们狂咳。定神一看,才发现,房间里有几个小厮长杆清理屋顶的蜘蛛网呢......
“古二小姐,着看这。”放在方面的那张被褥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掌柜不知说什么好了,这不是他的问题呀,古二小姐会不会不给钱了?
“还是算了,先放院门口吧。”古玥琪让搬家具的人将将家具放下来,然后被褥、茶具这些东西放在家具上。
“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古玥琪愧疚地说。
见识了这样一个场景,各大掌柜心里也是震撼不已。古二小姐不是宁北候的亲生女儿吗,这条件怎么连他一个店铺的小掌柜家里都比不上。脏成这样的地方,能住人吗?
各掌柜赔笑道:“不碍事不碍事。”
他们正想问结钱的时候,侯府的管家就出现了,看到院门口那堆东西,管家长大了嘴巴:“二小姐,您买了这么多东西。”
管家满脸的不赞同。
古玥琪也没接话,而是说:“管家,你来得正好,这些东西我都买下来了,还没付钱,你带他们去账房结钱吧。”
管家顿时僵住。是听守门的小厮说二小姐搬了几车东西回来后,让他过来看看二小姐什么情况的。怎么变成要给他带他们去结钱了?
“二小姐,这么多东西得好不少钱吧。二夫人那里......”管家十分为难地说。
几位掌柜听到侯府管家这话,齐刷刷地扭过头去,好奇地看着这位说话比主子还有底气的管家。
管家意识到不对劲,扫了眼这几人身上的衣服,脑袋嗡地乱成一团。
这几位竟然是京城最有名气的铺面的掌柜。看到这几位都用十分同情的目光看着古玥琪,管家就知道事情不好了。
“几位跟我来。”管家马上带着几位掌柜去账房结账。结果一算发现古玥琪足足花了五万两,直接将账房掏了个空。
付完钱,管家匆匆地跑去跟古二夫人报告。
“什么!”古二夫人震惊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等管家跟古二夫人说了那几家掌柜都到过古玥琪住的院子的时候,古二夫人暴怒:“那个小贱人到底想干什么?怎么都不让人安生?”
“他们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了?”古二夫人问。
“嗯...”管家不知道那几位掌柜有没有进去过院子里面,所以不敢确定他们知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但是在院子门口看到的场景就能判断里面有多糟糕了,“应该是看到了。”
“啪!”古二夫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个小贱人,天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她,竟还跟我使这种心机。她这分明就是要败坏我的名声!”古二夫人怒不可遏,牙齿都被她咬得咔咔作响。
本以为别府的夫人来为古玥琪出头已经是够狠的招数了,没想到古玥琪直接让皇都各府夫人小姐最喜欢逛的店铺掌柜全都弄来参观一番她的院子。
这是要用舆论压死古二夫人呀。
“年纪轻轻的,心思怎么这么歹毒。”古老夫人听完古二夫人的哭诉,也是气到上气不接下气的。
古二夫人虐待侄女的名声传出去,不止会毁了古二夫人的名声,连着古二夫人下面的子女都要受到影响。
古玥琪的母亲生的都是女儿,古家就只有古二夫人肚子里爬出一个带丁的。那可是古家唯一的独苗呀,古玥琪毁了古二夫人,相当于直接毁了古家独苗的前程。
有这种母亲,就算以后考上了功名,哪里会有人要用一个家里有位虐待侄女的母亲的人。
“赶紧把二小姐带过来!”古老夫人拍案而起。
管家亲自跑去找古玥琪,结果到了院子里却没看到古玥琪的踪影,一问才知道古玥琪觉得屋子里灰尘味太浓了,这几天她在外面住。
当日,还未入夜,古玥琪外出四个月,房间里积满了蜘蛛网,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满院子的下人全被古二夫人遣散的事情就传遍的整个皇都。
各府夫人唏嘘不已。
众人还将古玥琪为什么会外出这么长的时间呢,众人又将太后娘娘派古玥琪到寺庙祈福三个月的事情爆出了。不是三个月吗,怎么古玥琪在外面待了四个月。原来三个月期限到了,宁北侯府一直都没派下人去接古玥琪回来,直到太后娘娘派人来请古玥琪去参加宫宴,找不着古玥琪。古二夫人才派人去接人。
“哇塞,这古二小姐也太惨了吧。”街边买豆腐的妇女惊叹道。
“那可不嘛!你不知道,这宁北候可是古二姑娘的亲生父亲。侯府是到宁北候这一辈才册封的。功名可都是宁北候一个人攒下来的。这个古二夫人只是宁北候的弟弟,他们没有分家就住在一起。宁北候夫妇去驻守边疆,只能让古二夫人掌家了。没想到这古二夫人狼子野心,吃别人亲爹的,住别人亲爹的,还虐待人家的亲生女儿。”
“可真是歹毒!我可听说,那院子的草都长到人高了。你说这可怎么住人呀。”
“我也听说了,出门一趟,回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古二夫人就是个白眼狼。就算是别人托孤都不能这么对人,况且人家才是正经的主子。”
“可不就是,心给养大了呗。”
“古二姑娘真可怜。”
“古二姑娘真可怜。若不是被逼到这个份上,古二姑娘昨天也不会故意弄到人尽皆知吧。”
“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的,能有谁为她出头。”
“唉,没想到有钱人也会这么难。”
“......”
第二天,大街小巷,酒楼茶会都是在讨论古二夫人如何心怀不轨,虐待古玥琪。
说书的将此事变成了故事,拿出来讲,茶楼挤满了人。还有人将此事变成了段子:
侯门千金好可怜。
婶婶管家床长草。
古二夫人白眼狼。
养出狼心谋家产。
侯爷护国女儿惨。
院子给人躲猫猫。
侯门独女真可怜。
啊,真可怜!
有了这层悲惨的经历,众人对古玥琪之前的恶名全忽视了。都是是古二夫人故意传坏古玥琪名声的。
古老夫人和古二夫人听到这些流言气到不行。但是想找古玥琪算账又找不着。
现在她们出门都有十几对眼睛黏在身上。以前相熟的夫人小姐见着她们都绕道走,甚至在经过一些妇人的小摊位的时候,还被一个妇人唾了一口口水,那妇人跟看毒蛇一般:“呸,毒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