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围观的百姓看向都府大人的目光也渐渐变色。
不少人跟着起哄,说都府包庇犯人。
“威武—”衙役集体用手中的木杖子敲击地面,围观的百姓不敢再大声嚷嚷。
中年壮汉在百姓的支持声中洋洋得意,脸上的笑容收不住了。
古玥琪镇定下来,沉思片刻,扭头问中年壮汉:“能否问一下你们家里是做什么的?”
壮年壮汉回:“庄稼汉当人是种庄稼了。”
“种庄稼一年多少收入?”古玥琪问。
“有收成的时候,一个月有四五百文。”他父亲回答。
“那你们家除了种庄稼还做些什么?”古玥琪再问。
“不是农忙的时候,我们会到山上抓点野味,挖点草药去卖。”中年壮汉满脸疑惑,不知道古玥琪问这的目的是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都府大人听了两人的对话,紧缩的眉心渐渐舒展,嘴角又挂上了标志性的笑意。
“多久卖一次野味和草药,卖一次能赚多少钱?”古玥琪问。
中年壮汉明显有些不耐烦,这些跟案情无关的问题,他非常不愿意回答。他看向都府大人,希望对方能够阻止古玥琪问一些毫无意义的问题。可是,他怎么感觉,都府大人脸上带着期待,好像还非常想知道答案。不过,也难怪,这些富家子弟哪里去过乡下,肯定是觉得这些问题很新奇。
中年壮汉只好一一回答:“运气好的时候,找到的野味大概能够卖到五两银子,草药又能卖到十多两。不过一般情况,只能买到一两银子。多的时候一个月卖一次;少的时候两三个月卖一次。”
“那这些是你们一家人卖的量,还是一个人卖的。”古玥琪问。
“当然是一家人了。”中年壮汉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么说你们一家人一个月的收入到该在一两银子上下。”
中年壮汉点头。
古玥琪继续:“一家人一个月才一两银子,古玥琪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你知道我们医馆的风寒药多少钱一瓶吗?”
“那天我带着生病的二哥恰好从医馆,听到有人说卖风寒药,也没多想就掏钱买了,当时我着急二哥的身体,没留意医馆收了多少钱。”中年壮汉想了好一会才说,“好像是...是......”
说话期间,中年壮汉的眼睛一直往人群某一处看,人群中有一个不起眼的男人伸出了三根手指。
“是三两!”
中年壮汉眼睛一亮,正要回答,古玥琪先她一步开了口,大声一喊,中年壮汉的目光从人群中收回,落到古玥琪身上,没有看到后面那男子的手指从三根变成两根,再变成了一根。
中年壮汉还中年壮汉应和:“对,是三两。”
“你们整个家庭一个月收入才一二两银子,买个风寒药却舍得花费三两银子?”古玥琪讥笑道。
“二哥跟我从小就要好。二哥生病了,我作为弟弟的多花点些也是应该的。”中年壮汉开始卖弄兄弟情义。
“那你二哥当时是病入膏肓了吗?”古玥琪笑问。
“当然没有,我二哥只是风寒。”中年壮汉回。
“只是感染了风寒,怎么着急到连自己买的药多少钱都不知道的。”古玥琪说,“就算是买药当时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回到家后只要掏出兜里的钱就能知道自己花了多少钱了。还是说你刚才说你家每月只赚一二两银子是假的,其实背地里还有别的暴利的收入。手上拿着上百两银子出门,这样的话,荷包里只花三两银子是比较难判断的。但是,是这样吗?”
中年壮汉被说得哑口无言。
古玥琪继续进攻:“再者,你说你们两人兄弟关系特别好,好到就只是感染了风寒,你就愿意花费全家人两个月的收入来给你二哥买药。这个说法我不信。地上躺着的死者身上穿的衣服补丁比原本衣服的布料还要多,而且还特别宽松。死者身形瘦弱矮小。这套衣服对于死者来说不止是宽松,还长。就算是按照死者之前的身形,这套衣服也是不合身的。而你,身形健壮,高大,这套衣服原本应该是你穿的吧?你不要了才给他穿的。你身上的衣服虽然说没有多华贵,但却是完好无损的。死者就连脚上的鞋子都是打补丁的,而你脚上的却是完好无缺的。你还在这里说什么兄弟关系好。这明显就是不公平的待遇。”
“他连穿新衣服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你会花大价钱买最贵的风寒药给他了。你应该不知道吧,我们医馆的风寒药是分规格的,除了三两,还有一两和二两的,三两是最贵的。就算是一两银子一瓶对于你们来说也是非常高的消费了。死者不是病入膏肓了,并不需要花高价钱买最高的药治疗。普通的风寒在乡下找个赤脚大夫看,加上取药的钱也不过百文钱。就算是在经常找一家医馆大夫看病抓药也才一两银子。”
“先不说你们有没有这个钱的问题,你们兄弟情义都是假的了,你之前说在我们医馆买药的理由也是假的,那你有没有真的在我们医馆买过药丸呢?是不是也是假的?你怕不是收了别人的钱,故意到我们医馆捣乱的吧!”
古玥琪的双眸瞬间迸射出尖锐的目光,指着中年壮汉大喝:“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中年壮汉明显心虚,被古玥琪一喝,整个人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中年壮汉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骗不了人。都府大人将惊堂木拍在案桌上:“说到底怎么回事?”
都府大人凌厉的目光看得中年壮汉身体打颤。
“胡说,我家二儿就是吃了你家的风寒药才死的!”中年壮汉的父亲跳了起来。
古玥琪嘲笑道:“你们为什么就一定要将死者的死因往我身上推呢?难道是想赖上我们医馆?”
父亲的怒吼声渐渐让中年壮汉的身子回暖,脑袋也逐渐清明:“什么赖上你们医馆。刚才仵作检验的时候就说了二哥的确是因为中药毒而死,而药毒的症状还是你说的。现在证据确凿了,你却想赖账!”
“那你知不知道药毒不一定就是身体的原因,还可以人为制造的?”古玥琪淡笑地望着中年壮汉。
中年壮汉躲闪着古玥琪的目光,神情十分不自然。
“其实只要在风寒药中掺杂一些土灰里的黑色小蟑螂的粪便就能使一个对风寒药不敏感的人中药毒。”古玥琪继续说。
中年壮汉的父亲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大胆刁民,竟敢报假案!你以为官府是闹着玩的吗?”都府大人怒拍案桌。
中年壮汉扑通一声直接跪下,嘴巴还犟着:“我没有报假案,我二哥就是吃了他们医馆的风寒药死的。我们家是穷,但是二哥疼爱我们这些小的,即便是自己捡旧衣服旧鞋子穿,也要让我们穿上好衣服。所以,二哥有事了,我肯定要让二哥吃上最好的药。大人,我们是二哥的家人,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出害死我们二哥的凶手,不让他死得不明不白的。大人,你可要为我们做主!”
“是啊,大人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也是为了今天能够给官爷一个好印象,才换上唯一一件好衣服的。平时我们都不舍得穿这么好的衣服的。大人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二儿死得太冤了!”中年壮汉的父亲嗷嗷哭诉。
有了父亲带头,其他亲人也跟着哭诉起来。
围观百姓的风向又跟着变了。
甚至有人说官府包庇有钱人,将平民百姓的性命视若草芥。
“那你说说为什么自己花了多少钱买的药都不知道。你们的钱已经多到话费了三两银子都可以忽略了吗?农户家庭什么时候收入这么高了?”都府大人问。
“我...我当时太着急了。”中年壮汉回道。
“太着急?死者只是感染风寒而已,就算不吃药,好好修养几天就能自愈了。又不是什么大病,你着急什么?”都府大人问。
“这...我......”中年壮汉被问到哑口无言。
“至于死者真正的死因,只要破开肚子看看这些天他吃了什么东西,就能知道他到底是因为身体原因中药毒而死,还是因为有人在药里掺杂了别的引发药毒的东西导致死亡的。”都府大人补充道。
中年壮汉不敢吭声。
“你知道做伪证是什么罪吗?”都府大人说,“作伪证也是要坐牢的。”
中年壮汉一家艰难地吞咽口水。
“说吧,到底是谁派你们捣乱的?”都府大人问。
“大人,草民也不知道。六天前一个晚上一个黑衣人拿着一袋银子来到我们家,要我们,让我们找一个人假装吃了那家医馆的风寒药死了,然后我们带着尸体到那家医馆里面闹事。”中年壮汉声音微微发颤。
“死者是怎么死的?”都府大人问。
中年壮汉眼睛闪烁不停,支支吾吾地说:“是吃了黑衣人给的药丸。但是黑衣人当时没说会真死,他说那是假死药来的。唔~二哥,我对不起你!本来应该是由我来吃那药丸的,但是二哥因为心疼我,他就自告奋勇演假死人。”
“是吗?”都府大人不太相信中年壮汉的说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