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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生

神统1882年12月29日,距离神统日还有3天

光明帝国·维斯城

如果有旅客随便询问光明帝国任意一名普通民众,问他帝国最大的城市在哪里,他或许不清楚,但若问帝国最出名的城市是哪个,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回答“维斯城”。

维斯城的出名,不是在于它有多么庞大——事实上在光明帝国比它庞大的城市有好几个,也不是在于它有多么便利的交通——那里有光明帝国最大的空间传送基地,而是因为它是光明教会总部所在地,那里有一座所有教会成员心向往的圣地——“人间天堂”,它在圣山之巅屹立千年,传说虔诚者会在那里得到永生,对于教会成员而言,他们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一天可以在那里得到光之女神和神圣主神的祝福。但对于住在附近的普通民众,最大的奢望就是每天早起,看着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那“人间天堂”传来的温暖光芒和阵阵福音,如果再让他们放大胆想一想,就是在神统日这天,来到圣山脚下,参加一年一度的庆典,喝一杯从圣山流下的光明泉水,可即便是这样的愿望,其实很多普通人都难以实现,毕竟想要进入维斯城需要你的虔诚程度够深,可怎么检测你的虔诚呢?请把你的钱币扔进城外的捐赠箱里,旁边自会有人进行评判,天知道他们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终于到这里了,妈妈,我们到了!”

维斯城东城门不远处的第三右侧行道——宽阔的主道上一般都是车马来往,主道旁边各有三条宽约十米的侧行道,供人行走,一般越靠近主道的侧行道,来往的人身份等级高一些,其实说白了,主道就是上流贵族、教会高层使用,次一级的侧道是一些普通教会成员、商人使用,最外面那条就是普通人行走的地方——上,一个身上披裹着破旧衣服的少年,用冻得开裂的手搓着发青的脖子向身后激动喊道,没听到后面有回应,他微微屈了一下身体,让身后的两轮木车稳稳地停了下来,松开夹在两腋的拉车木杆,拖着瘸了的左脚赶快小跑到后面的木板车旁。

“妈妈,妈妈!”少年舔了舔爆皮的嘴唇,声音涩涩地喊道,看到木板车上的妇女没反应,他伸出用力过度而不停颤抖的手轻轻摇了摇板车上的妇女,“妈妈,醒醒,马上就能见到女神了!妈妈,妈妈!”如果不是看到妇女散在鼻间的几丝枯黄头发还在随着微弱的呼吸颤动,旁观的人一定觉得这个男孩拉的是一具尸体。

看看妇女的模样,其实说“尸体”一点儿也不为过,头顶大片大片的森白色秃斑里,十几根枯发乱糟糟的耷拉下来,脸上干黄的皮肤贴着骨头,几个灰黑的斑点挤在右脸颊,乍一看好像被什么腐蚀了似的,脖子更是惨不忍睹,松垮的皮肤上都是那种灰黑的斑点。因为妇女身体上盖着几层露着灰黄内芯的破烂被子,所以看不清她的身体是什么状况,但从那股腐烂恶臭的味道,就足以知道,估计那里也是惨不忍睹。

少年知道母亲的情况危急,一边扯着嗓子喊着“请大家让一让,我妈妈病了,需要帮助”,一边跑回拉车木杆前,抬起木杆往前艰难走去。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位大叔带着两个儿子看到少年如此费力,犹豫了一下,叫上儿子上前搭了把手,他们走在少年身边,一起拉着板车,没人敢在后面——妇女躺着的地方推动板车,谁知道这个妇女的恶疾传不传染。少年抬起有些青白的脸庞,红着眼眶看向上来帮忙的大叔,哽咽地说了一句“谢……谢谢您!”大叔看着少年闪着泪光的黑色眼眸,什么话也没说,叹了一口气。

很快,他们一行人来到城门前,一位身着浅金色轻甲的守卫因为有人先跑到这里说明了情况,早早等候着他们。守卫走到板车前,看了妇女一眼,似乎确定了什么,转头对少年说道:“因为你母亲的情况特殊,我们已经有一位光明魔法师在那边等候,请跟我来。”说罢便引导着少年从城门右侧的一条硬石小道走去,远离了主道的车马和人流。

帮忙的那位大叔见守卫自顾自地向前走去,丝毫没有想要帮忙拉车的意思,只好吩咐两个儿子在这里等着,自己拉着板车和少年跟着守卫走去,精疲力竭、已经说不出来什么话的少年投来感激的目光。

不一会儿,他们顺着小道走进一片金桦林,来到一座由笔直的木桩围成的小园里,一位身着白色教袍的人背对着他们,仿佛欣赏着木桩篱笆上的天然纹路。这个园子是正圆形的,地面是一层绿茸茸的草被,微风拂过,小草竟然有金色的脉络微微闪烁。

守卫带着他们走进园子,对着那位白袍人微微弯腰致礼,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帮忙大叔正想跟着守卫离开,刚想动身,没想到停在原地的板车竟微微浮起,向着园子中心滑去,少年见状想要抓紧车杆,但因为没什么力气眼看就要跌倒,大叔连忙扶住。

“给你喘息的机会让你说话你就说,要是还不说话,一会儿就没机会了,你们魔族应该废了不少力气吧,今年居然可以靠近维斯城,”那位身着白色教袍的人转过身来,对着浮在园子中心的板车上的妇女说道,话音刚落,一道明亮光芒从他身上扩散出来,笼罩了园子大半,包括站在园子门口的少年和大叔。

“魔法力场?看来这是一位高级魔法师大人呢,”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妇女身上传来,只见妇女突然坐起身来,脑袋耷拉在胸前,脖子处鼓起一颗肉瘤,一张皱巴巴、长满参差不齐的黑色尖牙的大嘴占满整个肉瘤,“啊,真怀念,当年我也是有机会分到高级魔法师的舌头,那个劲道,啧啧啧,想一想就流口水。”

“瘟疫毒灵?哼!你一个分身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这次封魔礼拜之后,看我不把你的本体焚成灰烬!”白袍魔法师说完便微微抬手,明亮的光元素力场里燃起一片熊熊圣焰,向着毒灵分身扑去。

“不要!”站在园子门口的少年看到这一幕大叫起来。毒灵分身见圣焰凝聚,一边驱使妇女身上的疫病魔法散出一股股黑绿色的烟雾形成防护罩挡在前面,一边嘶声怪叫道:“你确定要杀了这位少年的母亲?”

白袍魔法师听后,看了喊叫的少年一眼,只见少年因为激动而充满血丝的黑色眼睛竟透出一丝金色,魔法师心念一动,少年周围的光明元素向着少年的身体涌去。“居然是天生魔法值为8的光明魔法体质!”魔法师心里大为震惊,要知道,他自己的天生魔法值也只有6而已,9为最高级,如果好好培养这个少年,未来教宗多出一位光明大贤者也不是没有可能。

“怎么样?你知道我们魔族的这份礼物多有诚意了吧”,毒灵分身看着魔法师略显惊讶的表情洋洋得意道,凝聚的疫病魔法防护罩已经被圣焰焚毁,但圣焰没有继续向前,只是这圣焰的热度让自己异常难受,不由继续说道:“感受到我们魔族的诚意就好好对待我这个客人,能不能把你这圣焰挪一挪,刺得我眼睛疼。”

白袍魔法师听到毒灵分身最后那句话,冷笑回道:“你还有眼睛?放心吧,我要是想灭掉你,就不把你请到这里了,你在维斯城城门口再呆个几秒钟,保管什么都不剩,上面的光明咒印可不好受。”

“呵呵,”毒灵分身知道自己被诈了,这个狡猾的魔法师从一开始就没使出全力,从魔法力场展开的那一刻,自己的生死就在对方的一念之中,哪里还用得着使出什么圣焰,分身距离本体太远了,要不然哪还轮得着这个魔法师多嘴多舌。“哼!我的生死无所谓,反正也是分身,可是这个女人就不一样了,我之所以坚持到现在,就是因为附在这个女人的身上,汲取着她的生命力,我死了,她还能活?她活不下去,这个如此深爱妈妈的少年会心甘情愿加入你们光明教会?”

毒灵分身看到魔法师沉思的样子,连忙说道:“不要想着事后对他使用记忆修改术,你要知道,就算是先天魔法值为9的天才,如果没有上好的精神力配合,也难以有所成就,我看这少年的精神力起码在6以上,如果你篡改了他的记忆,估计4都难保喽!”

魔法师听后,心里陷入两难,的确,记忆修改术对普通人的伤害也许不大,但是对于少年这种有绝佳魔法天赋的人来说无异于是毒药。以自己现在的力量,无法在消灭毒灵分身的同时保住那位母亲的性命。求援?可自己能联系到的魔导士都有各自的任务,一时间无法尽快赶过来。咦?我忽略了一点,为什么魔族要废那么大力气送这个毒灵分身过来?要知道,魔族所在的维斯大陆和光明帝国之间隔着一片海,海里的梦魇深渊在封魔礼拜前几天是很危险的,为了让这一个分身过来,估计瘟疫毒灵要失去上百个分身,实力大损,更别说让各个分身安然渡海需要的魔法珍宝、奇异护具等等。所以,这个分身的目的何在?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可不要告诉我你是来观光的,顺便帮我们教会发掘一下新人才。”白袍魔法师直接问出了口。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我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见识一下光明魔法有多么厉害,这个女人被我的疫病魔法腐蚀的奄奄一息,身体是千疮百孔,我都能听到她灵魂深处那痛苦的哀嚎,我希望你救救她,用你那光明魔法伟大的救赎之力,救救这位可怜的女人,她可是你们教会虔诚的信徒,我不会干扰你,就在一边看你能不能治愈她脖子以下的身体。”

“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白袍魔法师虽然知道毒灵分身说的那些都不可信,但目前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将计就计,况且他也想治愈这位母亲,给少年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自己主要信仰的是神圣主神,魔法倾向于展现光明威能的一面,对于消灭异端魔族非常有效,但在治愈净化方面,远不如信仰光之女神的有效,不过自己也学习过一两个关于净化治愈的魔法咒语,其中一个正好是自己使用的6级魔法咒语,试试吧。

“执掌光明净化之力的女神啊,愿您的荣光与我同在,愿您的恩赐带来希望与救赎,光明的母亲,祈求您降下福泽——光之女神的杯中滴泉!”魔法咒语吟唱完毕,只见上空出现一个圣杯虚影,微微倾斜之下,一滴光明凝结的水滴落在了妇女身上,瞬间就渗入体内。

与此同时,维斯城的下城区,一位正陪着身边的孕妇聊天的教会嬷嬷有所感应,转头看了这个方向一眼。

“梅茜嬷嬷,怎么了?”旁边的孕妇感受到梅茜嬷嬷身体一顿问道。

“没事,就是看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哇,光之女神的代言人觉得有趣的事情是什么呢?我也好想看看,有点好奇。”

“小宝拉现在要当妈妈了,可不要因为好奇乱跑,八个月的身孕可经不起折腾。”

“嗯嗯,我知道啦,”宝拉摸着大大的肚子,感受到胎儿的心跳,由不住露出温馨的笑容,“所以,梅茜嬷嬷看到了什么趣事,您就告诉我吧!”

“咦,为什么睁不开眼睛?我这是在哪里?之前……之前……海默……青色……蓝光……”余静怜脑袋里一片空白,觉得应该想起些什么,可就是什么也记不起来。想要挪动身体,却觉得难以动弹,不是那种被束缚的感觉,而是一种好像动弹不再是你掌握自如的本能,她也无法张嘴说话。不一会儿,努力想要记起什么的她就感觉好疲惫,一种沁入心脾的温暖包裹着她,似乎有谁在抚摸着她,那感觉,好像……好像妈妈。余静怜舒服地蜷缩着,渐渐进入甜睡,沉沉睡去的她不知梦到了什么,小脚轻轻地蹬了一下。

“啊!”宝拉轻叫了一声。

“怎么了?你不是又要装病求我告诉你一些趣事吧,”梅茜嬷嬷打趣道。

“这回不是啦,宝宝踢了我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踢我呢!”

“看来他也是个喜欢乱跑的小淘气”,梅茜嬷嬷笑着说道。

“希望他不要像莱特那么莽撞,不然……”

“啊~~~”一道凄厉的女性哀嚎从城外传了过来。宝拉听到后立马使出飞行术想要赶过去,却被梅茜嬷嬷轻描淡写地抹去。

“还是我带着你过去吧,你忘了,维斯城有禁飞魔法阵。”

宝拉一听梅茜嬷嬷这么说,赶忙挽住她的手臂。下一秒她们便出现在金桦林的园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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