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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裴咨之言,三生天子面上瞬间释然了些许。他因而笑道:“独独任命延泰为翰林学士,实在屈才。朕决意令你以翰林学士本官兼任御史中丞,统领御史台。”
裴咨躬身拱手道:“臣谢官家天恩!”
三生天子“免礼”的话语尚未出口,便为一人打断道:“万万不可!”
殿内君臣二人俱循声望去,只见来人头戴远游冠、身着大红宽袖衮龙袍,腰系玉带、足纳皁靴,其人面容俊朗,英武不凡,正是太子卫道舒。
“儿臣拜见父皇!”
卫道舒当先恭谨地行礼,三生天子微微颔首致意。
“臣见过太子殿下。”裴咨拱手道。
“裴学士。”卫道舒还礼。
“太子今日如何没去政事堂?”三生天子出言询问道。
卫道舒拱手道:“父皇,今晨儿臣骤觉头晕眼花,一时难以起身。如今经由太医诊断已有好转,故而迅速来见父皇。”
“不知太子方才言何事不可?”三生天子转着手中的念珠,一双眼眸直直地盯着卫道舒,开口询问道。
卫道舒上前两步,朗声道:“父皇不可拜裴咨为御史中丞!”
三生天子面色陡然间阴沉下来,他略一抬手,沉声道:“说说你的理由。”
“父皇,裴咨虽于清圣十四年中进士,朝中却仍有不少比他更加可靠的老臣值得倚仗,裴咨恐怕无法执掌以犯颜直谏著称的御史台。”卫道舒看向龙椅上的三生天子,毫不退缩地说道。
裴咨面色如常——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清圣二十三年,宰相温蕴明罗织罪名,欲将上书请求北伐的殷永清、裴咨、白云中三位侍御史开除官籍,中书舍人吴绍敷坚决反对。太子卫道舒因与吴绍敷有旧怨,故而旗帜鲜明地支持温蕴明。后经贵妃楚尚柳调停,殷、裴、白三人没有受到责难,三生天子加封其三人及吴绍敷为劝农使,赶赴地方监督农务。
贵妃楚尚柳又向三生天子进言,最终使裴咨迅速结束了劝农使的任期,回京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但吴绍敷、殷永清、白云中三人便没有如此好运,至今还在劝农使任上。
瞬息之间,裴咨已经做好了决定。
“官家,既然太子殿下对您的任命存有异议,臣也并非那贪图权位之人——臣愿举荐一济世良才执掌御史台。”裴咨从容不迫地躬身说道。
三生天子道:“裴卿可试言之。”
裴咨道:“官家,两浙劝农使白云中曾久居御史台,为人刚正不阿,如今又使两浙屡获大丰,应受官家简拔。”
卫道舒面上闪过一丝急切,他迅速地否决道:“白云中生性狡诈,绝不能任为御史中丞!”
三生天子不悦地紧蹙眉头——正在此时,贵妃楚尚柳自殿后缓缓走出,她头配花十二树,上以朱锦、下以绿锦,白玉佩、金步摇,身着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雍容华贵,妙颜动人。
“臣翰林学士、知制诰裴咨,见过贵妃娘娘!”裴咨躬身长揖道。三生天子望向楚尚柳,笑着将她拉至自己身侧坐下。
“贵妃娘娘。”太子卫道舒面色难看,不情不愿地拱手见礼道。
楚尚柳含笑道:“二位不必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