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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康熙祯元年八月,浔阳王贾德霖战死于并州天龙山,副将端木辜率余部南撤,先前收复的大量州郡再度陷入乌勒莫之手。
三生天子急命东路庞文刚南归,庞文刚却坚决拒绝向南撤退。此时东路军的侧翼已然彻底暴露在了北淇君臣面前,但庞文刚固执地认定兰陵城即将被自己攻破。故而他一意孤行,加紧了对兰陵的围困。
在姚玄祯、苏寺生二人的建议下,三生天子六次下诏命庞文刚火速班师。但庞文刚对此置若罔闻——因二大王亦反对班师之议,朝廷内部相争不下,只得划徐、泗、濠、宿四州为武宁军,命姚玄祯罢去中书令一职,另任为武宁军节度使、晋爵东山郡王,率军前往徐州,以备不时之需。
在这种情况下,白云中、吴绍敷、殷永清三人的返京更为原本纷争不断的朝堂增添了不少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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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咸嘉饭庄。
裴咨正举杯与对面三人共饮——只见左侧长者头戴藕白色头巾,身着雪色长袍,即新任盐铁使吴绍敷;中间一人头戴东坡巾,身着黑边白色直裰,为新任大理寺卿殷永清;右侧之人头戴牛角幞头,身着深青色长袍,乃是新任御史中丞白云中。
裴咨举杯笑道:“姚相公现已出征,而他于离京前并未指定何人代理中书省政务。二大王虽极力请求兼领中书、门下两省,但官家未必允准。我观官家颇有令太子监国理政之意,这执掌中书省的大任八成是即将落于太子肩头了。”
吴绍敷摆手道:“我此番返京,不单单是个人升迁,所图更是为国分忧。进京前,我已掌握了太子岳父窦敬芳纵容家仆鱼肉乡里的切实铁证,到时便一状告倒了他。岳父倒了,难道那做女婿的还能长久不成?”
白云中冷笑着为自己续了杯酒,少焉怒道:“姚玄祯日前前往武宁军就任去了,如此倒是逃了。温蕴明坏你我四人前程,太子亦出力不少,而那姚玄祯素来对太子曲意逢迎,本性自然谄媚卑劣。我既入主御史台,定要为朝驱逐奸佞,至死方休!”
“如今北伐大军败了两路,官家急调东路南返,那庞文刚却一再违抗谕旨行事。以此而言,恐怕东路亦将难逃败绩。这规模浩大的熙祯北伐,算是彻底保不住了。”殷永清悲观地摇头道。
“明日朝上,太子之事定见分晓。”吴绍敷信誓旦旦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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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麟殿内。
“官家,礼部尚书窦敬芳府上管家名唤窦脉。窦脉月前受窦敬芳之命返回其桑梓湖州,因与邻里争夺良田,窦脉倚仗窦敬芳之势打死良民田近、田逾、冯七、齐壑等十七人,打伤良民四十五人。后湖州官府介入,窦脉以窦敬芳之名充作挡箭牌,使湖州知州莫文南不敢按律制裁处罚。此案草草了结,窦府仅判赔烧埋费五十贯。——官家,此等恶人欺压百姓、鱼肉乡里,实属罪大恶极,当处斩刑!礼部尚书窦敬芳教仆不严,以致悍仆为害,当负连坐之责!”吴绍敷大步出列,愤慨直言道。
今日窦敬芳告病未朝,众人齐齐望向太子卫道舒,期待着太子殿下给出明确解释。卫道舒愕然失措,他对此事一无所知,一时怔愣在原地。二大王却不顾这些,只听他高声道:“皇兄,堂堂礼部尚书的管家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有伤朝臣体面。若不严惩,恐怕会使朝廷尽失民心!依臣弟之见,朝廷当立斩恶贼窦脉,另尽夺窦敬芳官职,勒令其归乡休养,其子侄族人当永不叙用!”
白云中笑着出列奏道:“官家,窦敬芳纵仆行凶事小,其女日夜伴于太子殿下身侧,或许会对殿下产生不利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