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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康政泰二年冬,金彦和再度挥师南下。大康军民拼死抵抗,但肃迈兵势强横,接连攻破大康朝廷设置的三道防线,得以来到潮阳郡周围。
深夜。
裴咨大步入殿,跪倒在卫綮身前,苦声道:“官家,如今肃迈必胜,潮阳不久将破。老臣为大康朝的社稷深思熟虑,请求官家迁退海上,往吕宋暂避。眼下老臣已将船只备好,望官家允准!”
卫綮摆手道:“朕早已言过,一切军国大政皆由裴卿主之,朕不置一词。”
裴咨含泪起身,恭请卫綮出殿。
刚出殿门,卫綮便见潮阳军民齐齐聚在殿外。“官家!”众人齐齐拜倒,山呼道。他们都很清楚,“徐图恢复”不过是一厢情愿,这将是绝大多数康人最后一次见到官家了。
卫綮动情道:“家国不幸,以致播迁不断。朕愧对祖宗,愧对万民,愧对天下。”
裴咨道:“官家,时辰不早了,还请您早些登舟。”
说罢,裴咨一招手,一队御前侍卫簇拥着卫綮向不远处的江水走去。两艘小舟正停在江畔,裴咨上前道:“官家,老臣已于舟中备下饮食,足以支撑官家远行至吕宋。”
卫綮忽而回身道:“裴卿不随朕去吗?”
裴咨拱手拜道:“老臣将留在潮阳,与十二万军民同生共死。”
卫綮不肯上船,坚持要留下。裴咨厉声喝道:“御前侍卫何在?”
众人雷轰般答应着。
“还不请官家登舟?!”裴咨喝问道。
侍卫们簇拥卫綮登舟,裴咨即命船夫撑船离岸。
月色朦胧,冬日凛冽的寒风直直吹入裴咨的领口,令他遍体生寒。望着远去的小舟,他取下头上的乌纱帽,如释重负地笑了。
“我拼死为康室留下血脉,当无愧于列祖列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