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傻子手里拿着半截红绳,眼睛明亮,声音温和:
「莫怕,六姑婆阴煞入体,一会儿就好。」
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刘玉芝心里莫名安稳,缓缓点头。
倏然间,她回过神来,眼睛瞪大:
「二傻哥,你......你好了?」
陈寿微微点头,轻笑道:
「睡了一觉,忘了许多事,脑子反倒清醒了。」
砰!
麻绳断裂,六姑婆的双手高高擡起,身体骤然坐直。
刘玉芝「啊」的一声,双脚一蹦,手指颤抖,指向陈寿身后,转头就跑。
陈寿转头望去。
六姑婆高擡双臂,直直坐在床板上,眼睛缓缓睁开。
她双眼漆黑,没有眼白,眼珠密布黑气。
陈寿皱眉,地上黑煞浮动,源源不断地被尸体吸入。
他手中红绳一掸,打在六姑婆双臂上,趋步上前,红绳急绕,将尸体双臂捆得结结实实。
双手按住尸体双肩,猛然下沉,尸体瞬间被按在床板上。
尸体不断颤抖,双脚乱蹬,震得床板「咔咔」乱响,引得灵台轻晃。
陈寿双掌犹如铁钳,将尸体牢牢定住,无法逃脱。
「我靠~~!这么猛!」
十几米外的刘玉芝壮着胆子探头,遥见这一幕,满心震撼,不由惊叹。
屋中几人,睡得特别沉,这么大动静始终无任何反应,只有连绵的鼾声。
陈寿知道,这几人受阴煞影响,煞气一去,片刻便会苏醒。
不理几人,他低头看向尸体,尸体口鼻间隐有黑气翻涌,地底煞气犹如无穷无尽,源源不断汇向尸体。
他额头渐渐渗出细密汗水。
『这样不是办法,阴煞太多恐怕会变僵尸,到时候就麻烦了。』
他一掌拍在尸体胸口。
尸体猛然张嘴,『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阴气。
屋中气温骤降,睡觉的几人不由打了个哆嗦,灵台横梁隐隐蒙上白霜。
尸体稍稍安静。
陈寿起身,伸脚将槐树枝尽数踩灭。
端起一碗清水,将食指、中指、无名指伸入碗中,沾上清水,拇指叩住三指,将清水弹向尸体,口里急诵: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干罗达那,洞罡太玄。
斩妖缚邪,度鬼万千。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
持诵一遍,却病延年。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
魔王束首,侍卫我轩。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清水洒下,尸体瞬间安静,脸上黑气缓缓消散,竟露出安详之态。
又在屋内四处洒上清水,做完这一切,陈寿只觉眼皮发沉,困意直袭脑门。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由感慨:
「身体再强还得修行,明天开始修炼桶子功。」
刘玉芝伸长脖子,缓缓凑近,凝神打量尸体,确定已然安全。
不由一巴掌拍在陈寿肩头,兴奋大叫:
「二傻哥!你太厉害了,我太崇拜你了。
都说守村人是一村守护神,今天真是开眼了。」
「鬼叫什么!睡个觉都不清净。」
刘三叔缓缓坐直,背靠椅背,瞪着刘玉芝。
谭红梅和余小华也相继醒来,睡眼朦胧地看着刘玉芝。
刘玉芝兴奋道:
「老汉儿,你不晓得,刚刚二傻......」
她话未说完,陈寿急忙拉了下她衣角,使了个眼色。
刘玉芝噎住,眼珠骨碌一转,递上手中衣服:
「嗯......二傻说有点冷,我给你拿衣服来了。」
刘三叔接过衣服,斜了她一眼:
「以后不准喊二傻了哈,陈寿已经好了,几点了,快回家睡觉。」
刘玉芝做了个鬼脸:
「晓得了,走了!」
转身离去。
刘三叔看向陈寿:
「是不是累了?你先睡,下半夜交给我们。」
两名妇女急忙附和:
「对!你先睡,我们和三哥打会儿牌,一哈就天亮了,我们晓得管长明灯。」
陈寿点点头:
「好!」
找来两把椅子,沉沉睡去。
刘玉芝回到家中。
她躺在被窝里,久久不能入睡,忍不住摸出手机,发了个朋友圈:
「你们见过尸变吗?
本姑娘见过!
你们见过僵尸被制服吗?
本姑娘见过!
本姑娘决定了,明天就去拜师学艺,将来仗剑天涯,看尽世间繁华!」
次日,晨光熹微。
陈寿随众人到火葬场火化遗体。
回来又帮忙擡棺、安葬,一直忙到下午。
吃过晚饭,刘二哥拿出红包,递给陈寿:
「二傻,不,陈寿麻烦你了哈,身体好了就去找个事来做,天天在家耍起不是长法。」
陈寿急忙摆手:
「二叔,不用,这些年多亏你们照顾,红包就免了。」
刘二哥一把将红包塞到他手中:
「不说那些,这个必须拿到起,规矩都不要了嗦。」
周围人也劝导:
「陈寿拿到起,这个必须拿到。」
「就是,拿到起。你出切找活路还是要路费撒。」
陈寿心底涌起一股暖意,点头收起红包,看向众人:
「谢谢,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来找我,那我先走了哟。」
刘二哥点头:
「要的,路上慢点。」
和众人打过招呼,陈寿转身离开。
通过这两日的接触,村里人接受一个事实,二傻子不傻了。
刘玉芝盯着手机,看着群里的消息,秀眉轻皱,嘴巴微噘。
呆呆的咸鱼:玉芝,你看见什么了?不是遇见江湖骗子了吧。
不到梦毁处:玉芝,咱们学校可是985大学,你怎会相信这些?
甜心小公主:玉芝,别理他们,将来我们一起仗剑天涯,成为万人敬仰的女侠。
......
刘玉芝无奈,轻轻叹了口气,退出群聊,看见手机上的黑色音符图标,喃喃道:
「下次我拍下来,发在视频平台,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刘三叔收起头上白布,走进院门,看向呆坐的刘玉芝:
「哟!今天没出去耍嗦。」
刘玉芝眼睛微亮,娇声问道:
「爸!忙完了?二傻,不,陈寿哥回家了吗?」
刘三叔微微皱眉:
「你问他爪子?回切了。」
刘玉芝兴奋,起身就往屋外走:
「我问他点事,很快回来。」
刘三叔瞥了她一眼:
「哎~~这女子......」
摇摇头,大声道:
「早点儿回来哈。」
刘玉芝头也不回地招招手,向村西赶去。
斜阳西沉,清风送爽。
夕阳余晖打在刘玉芝侧脸,微风吹起她额前发丝,露出青春笑脸。
远处,袅袅炊烟徐徐升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