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桌上,两名60来岁的老太太脚下放着菜筐,一人端着一碗面,正在交谈。
听了片刻,陈寿忍不住插嘴抱了抱拳:
「两位阿婆,冒昧打扰,这几日王老头家有何怪事发生吗?」
两人瞄了眼陈寿,相互看了看,不再说话,低头吃面。
陈寿略显尴尬,收回目光,不知如何是好。
「两位婆婆,菜咋卖喃?」
刘玉芝满脸含笑,坐到陈寿身旁。
两人擡头,看向刘玉芝,眼睛微亮:
「丝瓜3元5,茄子3元。」
刘玉芝也不讲价,拿起塑料袋,在筐里挑选,随口问道:
「刚才你们说的王老头是杂回事喃?」
头上戴着草帽的老人回道:
「他啊,迎凤村卖草草药的,前几天死了。」
刘玉芝故作惊讶:
「咋死的喃?」
老人撑开塑料袋:
「听到说,跑到青君后山去采药,回来没得几天就死了。」
刘玉芝拿起一根茄子放入袋中:
「啊~~那他平时有病哇?」
老人偷瞄一眼周遭,低声道:
「没的,身体好得很,都说撞邪了。」
刘玉芝又拿起几根丝瓜:
「哦哟~~!那么邪门啊,那他们屋头没发生啥子怪事嗦?」
老人拿出秤:
「没嘛,人都烧了,前几天就下葬了。」
陈寿闻言,眉头深深皱起,心里嘀咕:
『下葬了?是不是我想多了?』
刘玉芝将菜捡好,拍了拍手:
「好多钱?」
老人过完秤,笑着道:
「10元零5角,给10元钱嘛!」
刘玉芝一摆手:
「不用,可以绿泡泡支付吗?」
老人亮出支付码:
「可以,绿泡泡、蓝码都可以。」
陈寿满脸问号,随即就见刘玉芝拿出先前和周嬢嬢一样的方盒子,他现在知道那东西叫手机,对准卖菜老人手上的牌子。
滴!
刘玉芝的手机发出轻响,随即刘玉芝手指在手机上一阵滑动。
「绿泡泡到帐十点五元!」
清脆的女声从老人身上传来。
老人笑笑:
「收到了!」
刘玉芝点头,将买好的菜提到桌下。
陈寿瞄了眼刘玉芝,急忙将目光移到远处,心里嘀咕:
『这都什么啊?这给钱怎么和烧香一样?拿起手机对着那个东西就能给钱?』
刘玉芝嘴角噙笑,眼含期待:
「哥,有什么发现?我们是不是要去打僵尸。」
陈寿回头,垂眸沉吟:
「暂时没有。」
擡眼望向刘玉芝:
「青君山上有什么庙宇吗?」
刘玉芝小嘴微张,诧异道:
「哥,你我从小在山下长大,你没上去过?」
陈寿指尖微紧,嘴角轻扯,解释道:
「你知道哥以前脑子不清醒,都忘了。」
刘玉芝恍然:
「对哦!要说庙宇,那可多了,青君山乃道家名山,有白云寺、建福宫.......」
「抄手来了,美女的二两,帅哥你的三两!」
老板端着两碗抄手放在二人面前。
两人边吃边聊。
吃完,陈寿前去结帐,老板居然说不收现金,无奈之下只能让刘玉芝结帐。
出了早餐店,两人在街上闲逛。
其间,陈寿从刘玉芝口中对当今世界了解不少。
街上热闹,五颜六色的绚丽招牌,小摊小贩沿街叫卖,各种小吃香味萦绕鼻尖。
陈寿将卖药酒的想法告诉刘玉芝。
刘玉芝听后诧异:
「哥,你还有这本事?」
陈寿神情微僵,不知如何作答。
刘玉芝见他神情,想起父亲的话,假意露出羡慕之情:
「哥,祖传的吧,小时候在你家见过不少药理书。」
陈寿急忙点头附和:
「对!祖传的。」
大关镇不大,半个多时辰便逛完。
擡头看了看天色,陈寿道:
「好了,我们跑回去。」
言罢,跑了起来。
刘玉芝「啊~」了一声,满脸苦涩,无奈跟在陈寿身后。
陈寿回头叮嘱:
「刚开始不会调气的话,就按最简单的方法,猛吸三口,缓吐两口。」
刘玉芝点头。
已近巳时,暑气渐渐升腾。
回到小院,看着头发凌乱,香汗淋漓的刘玉芝,陈寿会心一笑: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记得别迟到!」
刘玉芝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喘气:
「哥!放心,明天一定准时!」
陈寿笑着点头:
「你心里有数便好,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吧。」
刘玉芝拢了拢双鬓长发,眉头微皱:
「长发太麻烦,待会儿我去剪了它。」
言罢转身,刚迈出一步。
陈寿心里一动,又不知该如何称呼,叫玉芝吧,太显亲昵,对姑娘名声不好。
叫全名吧,又觉得太过见外,只能叫道:
「哎~~」
刘玉芝回头。
陈寿局促:
「你知道哪里有烤酒的吗?」
刘玉芝看出陈寿的顾虑,笑着道:
「哥,叫我玉芝便好,同学们都这样叫。」
陈寿眉头舒展:
「好!」
刘玉芝眼睛微亮:
「哥要泡药酒?村里周嬢嬢家就是烤酒的,现烤的估计没有,不过她家卖的都是粮食酒。」
陈寿问道:
「都是什么粮食烤的?」
刘玉芝低头想了想,擡头望向陈寿:
「好像是谷子酒。」
陈寿微微皱眉。
刘玉芝好奇:
「哥,泡药酒还有什么讲究吗?」
陈寿笑着解释:
「外敷跌打药酒,必要小曲高粱烧酒。」
叹了口气,继续道:
「包谷酒勉强可用,谷子酒力道浮于表皮,透不进筋骨,做不得药引。
五十多度正好,太低存不住药性,太高药性又太燥,容易灼伤皮肉。」
刘玉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哥可以去镇上,或者直接买高粱去烤,但现烤的话......最少也得几百斤,老板才肯做。」
陈寿顿时泄气:
「哎~~知道了。」
刘玉芝眼珠一转:
「哥,你要是不方便,我出本钱,你出技术,卖得钱我们五五分可好?」
陈寿摆摆手:
「药酒用不了那么多酒,再说了,山上也没那么多草药。」
叹息道:
「酒用不完的话,放着你太亏。」
刘玉芝垂眸片刻,眉眼微弯,露出小酒窝,望向陈寿:
「哥,放心,酒越陈越香,我老汉儿喜欢喝,喝不了可以放到农家乐卖。」
她理了理耳边鬓发:
「好多大城市来的人喝不到正宗粮食酒,不会砸在手里。」
陈寿沉思片刻,旋即点头:
「好!酒的事便交给你。」
刘玉芝眨眨眼,声音清朗:
「包在我身上!」
「那哥我先走了?」
陈寿微笑点头:
「路上慢点!」
刘玉芝挥手,哼着歌转身离开。
陈寿嘴角浅噙淡笑,望着远去的背影,眸光投向远处连绵的山脉,收起笑意,暗自盘算:
『先做几根木人桩,明天得进山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