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日落月升。
刘玉芝回到房间,看着镜中的自己,齐耳短发显得颇为精神。
她举起手机,找好角度,「咔咔」一顿自拍。
选出紧握拳头给自己打气的照片,修图后发朋友圈,配文: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不惧前路漫漫,方可自在远行。
加油!刘玉芝!」
手机屏幕亮起。
绿泡泡上,绿玉君发来信息:
「玉芝,这是怎么了?真把自己当女侠啦?」
刘玉芝急忙回信:
「竹子,你相信我,我真遇到高人啦!」
对方沉默了两秒,回道:
「好吧......不过作为最好的朋友,我提醒你一句,凡事多长个心眼。」
「嗯!我晓得。」
「对了,你家是不是在青君山开农家乐?」
「啊!怎么啦?」
「我和几名同学决定到灌江市旅游,网上定的房间不靠谱,能不能在你家定?」
「欢迎!定什么定,直接来住。」
「不行!该给钱还是要给,要不我们可不来。」
「呃,行吧,你们什么时候来?」
「......」
和同学聊完,刘玉芝看了看时间,22点10分,急忙放下手机,定好闹钟入睡。
次日,第一缕紫气划破霄汉。
陈寿领着刘玉芝在院中吐纳,竟有一丝热流自丹田升起,顺着经脉缓缓穿过胸腔,散入四肢百骸。
他身形微僵,心里惊奇:
『修行两日竟有了气感,这具身体怎会如此强悍?』
继续吐纳,并无异常,灵台反倒更加清明,许多淡忘的事都在脑海缓缓浮现。
他微微摇头,实在想不通,或许天残之人自有天眷吧!
跑步回来,看着大口喘气的刘玉芝,陈寿叮嘱道:
「今日,我便上山采药,你先回家休息,明日还是卯时。」
刘玉芝缓了几口气:
「好,哥放心,我等会就去把酿酒的事落实。」
挥了挥手:
「那我先回家了。」
陈寿温和点头。
青君山自古便是道家名山,相传东汉天师在此结庐,弘扬五斗米道。
千年流转,明清后山上道观林立,如今已是旅游胜地,道派分支繁杂,多传清霄道法。
清霄道法源自本土上古,主修阵法、符咒,可化周遭邪秽瘴戾,护持神魂,净化山川。
后山更是佛道并存,白云寺便位于后山山巅。
站在后山山脚,陈寿擡头仰望。
山脉绵延百里,大路直达山巅,两旁林木幽深,农家乐、民房错立林间,林深处却人迹罕至。
陈寿眸光急掠四周,脑门隐隐发胀:
『靠双脚,走废了也走不完,这根本就是一群山。』
他细察山势,群山连绵,三条大弯间溪水相连,清气升腾,弯折处犹如龙脊。
不禁暗想:
『三折龙神旺,身在青云上。
藏龙之地,绝不会滋生阴煞。』
转身再望山顶。
『白云缥缈,庙宇隐现,定有高人汇聚,妖邪之人绝不敢作祟。
难道是我多想了,可六姑婆那晚……』
又转身望向旁边野山:
『山势与青君山相连,承龙脉之气,收日月余精,不应出现阴晦。』
毫无头绪,轻叹口气,他背起背篓走向林深处,挥动镰刀砍去杂草荆棘,低头细细搜索草药。
在山中转悠一个半时辰,只挖得几株连翘,些许黄连。
采了些细叶槐,望向东面,眼睛一亮。
桑树向阳的枝叶上,婴儿拳头大小的桑螵蛸,呈浅褐色,在阳光下莹润闪光。
倏然间,枯枝断裂,脚步声缓缓接近。
不及多想,陈寿趋步上前,纵身跃起,双臂抱住桑树,双腿夹住树干,弹指间爬上树梢,小心翼翼将桑螵蛸托在手中。
纵身一跃,从丈余高的树上稳稳落地。
来人20岁上下,皮肤白净,唇红齿白,一身青布道袍。
看见这幕,嘴巴微张,上下打量陈寿,不由赞道:
「好功夫啊!」
他上前几步,看了看桑螵蛸:
「大哥,住山下?」
陈寿急忙拿出一块手帕,将桑螵蛸包起,看向道士:
「道长是?」
道士微愣,后退半步:
「你不住山下?」
陈寿皱眉,望向道士正色道:
「我乃鸣凤村人,道长何以判定我不住山下?」
道士狐疑:
「鸣凤村的,居然不认识我?」
陈寿眉头皱得更深,疑惑道:
「鸣凤村的就一定要认识你吗?」
道士身形微僵,旋即哈哈一笑:
「大哥说的是,我叫王牧,道号虚春,老君观弟子。」
陈寿听刘玉芝提起过,老君观乃是前山山顶道观,在青君山很是出名。
虚春凑上前,看向陈寿手中布包,低声道:
「大哥,你拿桑螵蛸无非是入药,卖给我可好?
我有大用。」
陈寿瞄了他一眼,低声嘀咕:
「无非就是冲煞安魂,哪有什么大用?」
虚春目露惊奇:
「你知道?」
陈寿白了他一眼: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虚春干笑两声,搓着双手道:
「我最近在研究一套阵法,需除晦之物,这桑螵蛸这般好的品相,入药确实可惜,不如卖我?」
陈寿上下打量他:
「你是清霄传人?」
虚春笑着点头,旋即一愣,惊讶道:
「这你也知道?」
陈寿没搭话,低眉沉思:
『我拿桑螵蛸无非能帮撞煞之人祛除阴邪,若泡药酒最少也得45天才有效。』
缓缓踱步,瞥了眼虚春:
『不如卖给道士布阵,清霄阵法可守一方平安。』
虚春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样大哥?」
陈寿点头:
「可以,你出多少钱?」
虚春低头想了想,望向陈寿:
「大哥,贫道出2000块!怎么样?」
陈寿迅速在心里盘算,按照民国米粮价格兑换一遍,道士给价很公道,甚至还有点偏高。
他点点头:
「好!道长出价很公道。」
虚春呵呵一笑,摸出手机:
「来,我扫你!」
陈寿指尖微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道长,我没手机!」
虚春「啊」的一声,身形微微后仰:
「没手机?解放前来的?」
霎时间,时间仿佛静止,山林幽静,蝉鸣声格外刺耳。
陈寿嘴巴微张,偷瞄一眼虚春,心里微惊:
『我被看穿了?』
